離了後山幽穀,他先是繞到之前隱居的那個凡人小鎮外圍,遠遠望了一眼。
小鎮依舊炊煙嫋嫋,集市上人來人往,幾個半大孩子正在鎮口的土坡上追打著一條禿毛土狗,嚷嚷聲順著風隱隱傳來。一切都和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透著股讓人心安的煙火氣。
李有為蹲在遠處一棵老槐樹的枝杈上,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要是能一直這麼躺著,該多好。”他嘀咕了一句,隨即又自嘲地搖搖頭,“可惜,老天爺不讓啊。”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熟悉的景象,像是要把這份安穩刻在腦子裡。然後轉身,運起星移步,頭也不回地朝著東邊疾馳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荒野之中。
這一路上,他沒再刻意完全避開人煙,但也沒往大的修士聚集點湊。偶爾路過一些小的村落或者路邊茶攤,他會停下來,買點乾糧,打壺粗茶,順便支棱起耳朵,聽聽南來北往的閒話。
消息零零碎碎,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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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說北邊黑風戈壁現在太平了,官府派兵清了場,還蓋了個鎮邪的石台,商隊又能走了。
有說東南邊深山裡不太平,好幾個采藥的老把式都說撞了邪,回來就病倒了,嘴裡胡話不斷。
還有更玄乎的,說西邊某個小宗門一夜之間死了十幾個弟子,渾身精血都被吸乾了,懷疑是魔修作祟。
李有為一邊啃著硬邦邦的烙餅,一邊把這些話在心裡過篩子。黑風戈壁暫時安穩,在他預料之中。東南深山……怕是枯骨澗的死氣泄露,影響到了周邊。至於西邊魔修……他皺了皺眉,感覺這世道是越來越不太平了,各種牛鬼蛇神都開始冒頭。
他不敢耽擱,白天趕路,晚上就找個僻靜地方打坐調息,用“慢羊羊”石碑輔助修煉,儘可能恢複白天消耗的靈力。遇到靈氣相對濃鬱點的荒山野嶺,他還會多停留一兩天,鞏固一下金丹中期的修為,順便再多畫幾張符籙備著。
越往東走,人煙漸漸稀少,地勢也開始變得不同。平原少了,丘陵多了起來,空氣中的水汽也明顯重了,帶著股鹹腥味兒。
這是快靠近無涯海了…
這天傍晚,他剛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梁,眼前豁然開朗。隻見遠處天地相接之處,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蔚藍橫亙在那裡,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麵上,碎成萬千金鱗,隨著波濤起伏閃爍。
“這就是無涯海……”李有為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大海,心裡多少有點震撼。這可比黑風戈壁那種死寂的遼闊,多了幾分磅礴的生命力。
他在海邊找了處避風的礁石崖壁,暫時安頓下來。趕了這麼久的路,需要休整一下,也順便打聽打聽“星落之嶼”的具體方位。無涯海太大了,光知道個名字,跟大海撈針差不多。
他在附近一個小漁村裡,用幾張最低階的、能讓人心神寧靜的“安神符”(對漁民來說,能睡個好覺就是寶貝),從一個老漁民手裡換來了一條小破船,還有些淡水和魚乾。
接下來的幾天,他白天就駕著那條小破船在近海轉悠,看似在打漁,實則用神識和“星輝感應”不斷掃描著海底和遠方,熟悉海域環境,同時尋找著可能存在的靈力異常點或者修士活動的痕跡。晚上則回到崖壁下修煉。
大海看似平靜,實則暗藏凶險。有次他差點闖進一處暗流洶湧的海域,小船險些被撕碎;還有一次,他感應到深海之下有龐大而恐怖的生命氣息掠過,嚇得他趕緊收斂所有氣息,一動不動地趴在小船上裝死,直到那氣息遠去才敢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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