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櫃走後的第二天黃昏，盧象升正在帳中研讀兵書，忽然聽到外麵有輕微的腳步聲。
他立即警覺起來。
大帥，是我。王文義的聲音從帳外傳來，但語氣有些奇怪，有位客人要見您，說是從京師來的。
盧象升皺了皺眉。這個時候還有人從京師趕來？他放下兵書，整理了一下衣冠：讓他進來。
掀簾進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文士，穿著樸素但乾淨，舉止間透著讀書人的儒雅。
在下黃道周，見過盧督師。來人拱手行禮。
黃道周？盧象升眼睛一亮。這個名字他聽過，是東林黨的重要人物，以品行高潔著稱。黃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督師客氣了。黃道周看了看四周，在下此來，有要事相商，不知能否屏退左右？
盧象升對王文義點點頭，後者立即退出帳外。
黃先生，現在可以說了。
黃道周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督師，這是倪元璐倪大人讓在下帶來的。
盧象升接過信件，仔細閱讀。信中內容讓他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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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朝中的東林遺脈已經察覺到了危機。楊嗣昌一派正在暗中策劃，想要趁盧象升在河南剿匪的機會，徹底斷絕他的後路。具體的計劃包括：
一是上奏皇帝，說盧象升在河南擁兵自重，有不臣之心；二是派遣心腹接管太行山聯盟，斷絕盧象升的根基；三是暗中聯絡李自成，裡應外合除掉盧象升。
這...盧象升看完信，倒吸一口涼氣，楊嗣昌竟然敢勾結流寇？
何止是勾結。黃道周壓低聲音，據倪大人的人打探到的消息，楊嗣昌已經派人去聯絡李自成了。條件是：隻要李自成能除掉督師，朝廷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給他一個招撫的名義。
盧象升的臉色變得鐵青。他早就知道朝堂險惡，但沒想到竟然險惡到這種程度。
那皇上知道嗎？
皇上現在疑心很重，對任何人都不信任。黃道周搖頭，楊嗣昌在皇上麵前說督師你在河南收編流寇，圖謀不軌。皇上雖然沒有完全相信，但也確實起了疑心。
收編流寇？盧象升苦笑，我收編的那些人，哪個不是被逼無奈才落草的？讓他們重新做人，這也有錯？
督師的苦心，我們都明白。黃道周歎息，但在有心人眼裡，這就是罪證。
盧象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道：倪大人他們有什麼計劃？
倪大人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督師要在河南立功。黃道周解釋道，隻要能解開封之圍，剿滅李自成，就能堵住那些人的嘴。到時候，我們這些人會在朝中全力支持督師。
可是，楊嗣昌既然已經派人去聯絡李自成...
這正是在下此來的另一個目的。黃道周的眼中閃過精明的光芒，倪大人讓在下告訴督師，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什麼意思？
我們已經派人滲透到楊嗣昌的人馬中了。黃道周壓低聲音，他們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知道。
這個消息讓盧象升精神一振。看來東林遺脈雖然在朝中處於弱勢，但也不是沒有反擊的能力。
還有一件事，黃道周繼續說道，倪大人讓在下轉告督師，有幾位同誌想要暗中與督師聯絡。
什麼同誌？
都是朝中的有識之士，對現在的政局很不滿。黃道周說道，他們雖然表麵上不敢公開支持督師，但私底下都很佩服督師的為人和能力。
他們想要什麼？
他們希望能建立一個秘密的聯絡網絡。黃道周解釋，一方麵及時通報朝中動向，另一方麵也為將來做準備。
將來？
督師，實不相瞞，我們這些人都看得出來，大明朝已經病入膏肓了。黃道周的聲音很沉重，皇上昏庸，奸臣當道，流寇四起，建奴虎視眈眈。如果再不想辦法挽救，恐怕真的要亡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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