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問天帶著葉辰三人,穿過層層殿宇,來到藥神穀最深處一處被強大陣法重重封鎖的幽靜庭院外。
庭院之外,是典型的仙家福地。靈氣濃鬱得化不開,呼吸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幾隻羽翼潔白的仙鶴在庭院上空盤旋,發出清越的鳴叫,不遠處還有潺潺的靈泉流過。
“就是這裡了。”藥問天停下腳步,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眼神中充滿了為人父的痛心和無奈。
他雙手掐訣,打出一道複雜的法印,麵前那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蕩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門戶。
“葉神醫,請。”
葉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第一個邁步走了進去。
一步踏入,天旋地轉。
仿佛一步之間,就從春意盎然的人間仙境,踏入了九幽之下的死亡絕地。
前一刻還沁人心脾的靈氣和藥香,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和死寂。
跟在後麵的藥老,剛一踏入陣法,整個人就猛地一哆嗦,那張老臉瞬間就白了。
“我的天……這是什麼鬼地方?”他忍不住低聲驚呼。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丹道真氣,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地壓製、腐蝕,運轉都變得晦澀起來。他是個煉丹的,一身修為與草木靈氣息息相關,可在這裡,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株被扔進了沙漠裡的植物,正在被快速地抽乾生命力。
唐九的反應更為劇烈,她那張總是麵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厭惡和警惕。
她常年與毒物為伍,修煉的也是至陰至寒的功法,可這裡的氣息,比她見過的最毒的沼澤,最陰的古墓,還要讓她感到不舒服。那不是單純的陰冷,而是一種……剝奪一切生機的,純粹的“死”!
“主人,這裡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她下意識地靠近了葉辰一步,仿佛隻有在葉辰身邊,才能找到一絲安全感。
葉辰沒有說話,隻是抬眼打量著眼前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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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所及,一片灰敗。
曾經應該是奇花異草遍地的花園,此刻隻剩下枯黃的枝乾和化為飛灰的殘葉。假山石上沒有一絲青苔,反而覆蓋著一層令人作嘔的青黑色黴斑。庭院裡的池塘,池水渾濁如墨,散發著一股植物腐爛的惡臭,水麵上連一片浮萍都看不到。
最觸目驚心的,是庭院正中央那棵巨大無比的古樹。
那樹的形態極其蒼勁,看得出曾經必然是枝繁葉茂,生機勃勃,可現在,它已經徹底碳化了,通體漆黑,就像一塊巨大的人形焦炭,保留著臨死前痛苦掙紮的姿態,無聲地向著天空伸出它那早已枯死的枝椏。
“那是‘長生樹’,是我藥神穀的象征之一,據說有萬年樹齡,蘊含的生機之力,足以讓瀕死之人延壽百年。”藥問天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悲涼,“十年前,我將它移到這裡,希望它的生機能為靈兒續命……結果,僅僅十年,它就被……吸乾了。”
葉辰的目光從那棵死去的長生樹上移開,看向了庭院深處那座閣樓。
那座閣樓,就是死氣的源頭。
一行人懷著沉重的心情,走上閣樓的台階,推開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門。
“吱呀——”
一股更加濃鬱,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死氣,如同黑色的濃霧,撲麵而來。
閣樓內所有的木質家具,桌椅、屏風、書架,全都腐朽不堪,輕輕一碰就會化為齏粉。牆壁上掛著幾幅描繪山水花鳥的畫卷,可詭異的是,畫卷上的景物,竟然也全都變得枯黃凋零,仿佛畫裡的生命,也被這股死氣給吸走了。
這裡,根本不像是一個女孩的閨房,更像是一座塵封了千年的古墓。
在閣樓的最深處,他們終於見到了那個病人。
一張由整塊巨大白玉雕琢而成的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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