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堂雪那甜膩而病態的聲音,如同冰冷的蛛絲,纏繞在觀測站內每一個人的神經末梢。純白的災厄去而複返,帶著更加濃烈的血腥氣與毫不掩飾的瘋狂殺意,尤其是對零那雙“眼睛”的貪婪,以及對卡莉斯塔所代表的“正統”的嫉恨,讓本就緊繃的氛圍瞬間降至冰點。
「素鳴斬」的刀尖閃爍著寒光,仿佛已經品嘗到了鮮血的滋味。觀測站的殘骸、尚未散儘的能量亂流、以及遠處那仿製機甲的冰冷殘骸,都成為了這純白少女癲狂舞台的絕佳布景。
琥珀周身赤紅能量爆燃,虎目怒視,幾乎要按捺不住衝上前去;蓮的犬耳緊緊貼伏,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嘶鳴;薇奧萊塔的“星骸”核心再次加速旋轉,引力的波紋在腳下隱現;卡莉斯塔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手指扣在冰冷的扳機上,儘管彈匣已空;零的瞳孔中倒映著千堂雪的身影,數據流無聲評估著這極端不穩定的威脅;萊拉更是嚇得瑟瑟發抖,幾乎要縮進薇奧萊塔身後。
戰鬥,一觸即發。而且將是一場遠比麵對仿製機甲更加凶險、更加不可預測的惡戰。
然而,就在千堂雪嘴角那抹扭曲的笑容擴大到極致,足尖微抬,即將化作奪命白影的刹那——
一種全新的、與之前所有存在感都截然不同的變化,發生了。
並非能量的劇烈爆發,並非空間的扭曲撕裂,也並非那甜膩的病態威壓。
而是……靜。
一種絕對的、仿佛連時間本身都被凍結的死寂,毫無征兆地籠罩了這片星域。
碎星帶中那些原本緩緩漂浮、互相碰撞的星骸碎片,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凝固在了原地,保持著前一刻的運動姿態。觀測站外部監控畫麵傳來的能量讀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下跌,瞬間跌破臨界值,指向一個理論上不可能在正常宇宙環境中存在的低溫——無限接近於絕對零度。
光線並未暗淡,而是變得……粘稠而銳利。星港模擬的恒星光、遠處星辰的微光、乃至觀測站內部儀器發出的光芒,都仿佛被凍結成了有形的、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冰晶顆粒,懸浮在空氣中,將一切映照得如同水晶棺內部般清晰而詭異。
聲音消失了。不是寂靜,而是所有的振動,包括每個人自己的心跳、血液流動、甚至是思維產生的微弱生物電信號,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極寒的壁壘所隔絕、凍結。
千堂雪那即將發動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途。她臉上那癲狂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琉璃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以及……一絲深埋在瘋狂之下的、本能的忌憚。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自己的能量,甚至自己的“瘋狂”,都在這突如其來的、絕對的“靜”與“冷”之中,變得遲緩、凝滯,仿佛要被同化成這冰封世界的一部分。
“這是……什麼?”蓮的思維都仿佛被凍僵,隻能在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呐喊。她的犬尾僵硬地垂著,連最細微的擺動都無法做到。
零的護目鏡上,瞬間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連能量探測都能阻礙的冰晶,數據流徹底中斷。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種……超出所有已知參數和邏輯框架的力量。
薇奧萊塔體內的“星骸”核心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帶著劇烈排斥與警告意味的震顫,那並非麵對更高層次存在的共鳴,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近乎對立的本源力量的衝突預感!
卡莉斯塔感覺自己握著步槍的手指幾乎要與金屬凍結在一起,呼吸進肺部的空氣帶著撕裂般的寒意。
萊拉更是連思維都快要停止,隻剩下純粹的、凍結靈魂的恐懼。
然後,在所有感知(無論以何種形式)都被壓縮到極致的狀態下,他們“看”到了。
在那片被凝固的星骸背景之中,空間如同平靜湖麵被投入一顆無形的石子,蕩漾開一圈圈冰藍色的、由無數細微六邊形晶格構成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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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漪中心,一個身影緩緩由虛化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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