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難生出真正的惡感,最多是無奈或忌憚。
更讓王玉瑱時常感到恍惚甚至自我懷疑的是,宴清的許多觀點和思維方式,常常與他來自後世的靈魂不謀而合。
比如他對“規則”與“變通”的理解,既尊重現有的禮法製度,又強調務實和效果,這與王玉瑱潛意識裡的現代管理思維隱隱契合。
比如他對“權力製衡”的敏銳,一眼看穿皇帝意在利用世家矛盾,這與後世的政治學常識何其相似;再比如他那種超越出身門第、更看重個人品行與能力的交友態度,更是讓王玉瑱這個擁有平等觀念的“異世來客”倍感親切。
有時夜深人靜,王玉瑱回想起與宴清的交談,都會產生一種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錯覺……
他和宴清,到底誰才是那個穿越了時空的“異類”?
明明自己才是占據著信息優勢和不同維度認知的人,可在這個土生土長的大唐縣丞麵前,自己那些屬於後世的“先進”觀念,似乎並沒有帶來壓倒性的優越感。
反而常常被宴清以其自身的智慧與洞察力,用這個時代的語言和邏輯,清晰地表達出來,甚至在某些方麵比他看得更透徹、更貼合當下的實際。
宴清就像一麵清澈無比的鏡子,既映照出這個時代的智慧所能達到的高度,也讓他這個“穿越者”更加清晰地認識到,無論身處哪個時代,對人性的洞察、對規則的把握、對理想的堅守,這些核心的智慧與品格,永遠是相通的。
他舉起酒杯,看著宴清那雙映著燭火、清澈而睿智的眼睛,心中那份因身份迷思而產生的孤獨與彷徨,似乎又被驅散了幾分。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能遇到這樣一位友人,或許,也是命運對他的一種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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