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地內的警報聲逐漸平息，但那壓抑緊張的氣氛卻並未隨之散去。
“靜默方舟”地下三層走廊中，三隻怪物的殘骸仍在冒著淡淡的青煙，空氣中混合著焦糊、腐蝕與淨化後的複雜氣味。葉辰站在狼藉的戰場中央，閉目凝神，“生滅調和場”的感應如水波般向四周擴散，細細梳理著每一寸空間中的能量殘留與規則擾動。
阿帕無聲地收回短刃，退至葉辰身後半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那團正在緩慢消散的空間漣漪。她的呼吸平穩得幾乎聽不見，但緊握刀柄的指節微微發白，暴露了方才那短暫卻凶險的戰鬥並非毫無消耗。
“能量殘留分析完成。”玄靈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頻道傳入葉辰耳中，語速快而清晰，“傳送源坐標已反向追蹤至鐵砧堡外圍西南方向，直線距離約十二公裡，位於腐化荒原邊緣地帶的一處舊礦洞區域。信號在投送完成後三秒內自行湮滅，無法繼續追蹤。傳送能量特征與‘B-77’節點檢測到的扭曲餘波相似度達68%，可以確認為同一技術體係。”
“礦洞區域……”葉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銳芒，“那裡靠近理事會前哨站的輻射範圍。”
“是的。而且根據之前的情報，那片區域在三個月前曾發生過一次小型‘腐化潮’，雖然被理事會控製住了，但地下結構可能已經不穩定，且存在大量變異生物巢穴。”玄靈補充道，“如果‘齒輪之眼’在那裡建立了臨時傳送點，說明他們對腐化環境的耐受和利用能力，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
葉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地上那幾灘正在快速乾涸、失去活性的暗綠色膿液上：“這些生物兵器的分析結果呢？”
老亨利的虛擬影像適時彈出，他的表情異常凝重：“葉辰，情況不太妙。我對現場采集的樣本進行了初步分析——這些怪物體內基因序列的混亂程度，簡直……匪夷所思。”
他調出一組快速滾動的基因圖譜和數據流，指著其中幾處高亮標記：“它們體內至少混雜了七種以上已知變異生物的基因片段，包括但不限於‘撕裂者’的肌肉強化序列、‘腐蝕獸’的酸液腺體編碼、‘幻影蛛’的神經毒素合成基因……甚至還有一小段，與‘生機之種’催化的沼澤植物變異體，存在微弱的同源性！”
葉辰眉頭一皺：“同源性？”
“隻是結構上的局部相似，功能完全不同。”老亨利搖頭，“更像是某種粗暴的‘借鑒’或‘拚湊’。但最麻煩的不是這個——這些基因片段並非自然突變或緩慢融合的產物，而是被人為地、以極高強度能量‘焊接’在一起的。基因鏈的斷裂處充滿了強製修複的痕跡，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樣本細胞核內，檢測到大量不穩定的、帶有‘指令編碼’特性的納米級人工結構。這些結構在生物體死亡後仍在活躍，試圖重組和激活某些預設的‘應急程序’。我懷疑，如果剛才沒有你的‘生滅調和場’進行深度淨化，這些殘骸可能會在一定時間後……‘複活’，或者至少發生更危險的異變。”
“人為焊接的基因怪物……帶有指令編碼的納米結構……”葉辰緩緩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收割者’的‘疫醫’，在生物技術上的造詣，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恐怕還不止。”老亨利神色嚴峻，“這種強行拚接多物種優勢基因、並植入可控指令單元的技術思路，雖然瘋狂且不穩定，但若能量產……哪怕隻是製造一批短壽命的‘消耗品’，在戰場上也將是極其可怕的武器。更不用說，它們還能配合‘齒輪之眼’的空間投送技術，實現精準的‘斬首’或‘滲透’。”
葉辰沉默片刻，問道：“這種技術，理事會激進派自己掌握的可能性有多大？”
“極低。”老亨利很肯定，“理事會生物科技研究的主流方向是‘可控進化’和‘基因優化’，追求的是穩定和可預測。這種粗暴的基因焊接和指令植入，風險太高，失敗率驚人，且很容易引發不可控的連鎖變異，甚至催生出針對研究者自身的‘反噬瘟疫’。以理事會那些老家夥的謹慎性格，不會輕易觸碰這種禁忌領域——除非，他們覺得已經掌握了絕對的‘控製權’，或者……合作對象能提供他們無法拒絕的‘成果’。”
“‘收割者’……”葉辰眼中寒意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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