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爵‘五大夫’!”
名字一個個砸下去,那是金子,是爵位,是特權。
但台下的黑鐵森林,依舊沉默。這還不夠,這還不足以點燃他們骨子裡的火。
這隻是給舊貴族看的戲。
吳起突然把竹簡隨手一扔,那竹簡咕嚕嚕滾落在地,沾滿了塵土。
他往前跨了一步,眼神像鉤子一樣,鉤住了台下那一張張粗糙、黝黑、滿是風霜和刀疤的臉。
“銳士營,什長,李狗蛋!出列!”
人群一角,一陣騷動。
一個五短身材、臉上橫著道蜈蚣疤的漢子猛地一哆嗦。他愣在那兒,像是個被雷劈了的木樁子。
“狗蛋!令尹叫你呢!滾上去!”旁邊的袍澤紅著眼,狠狠踹了他一腳屁股。
李狗蛋,這個名字土得掉渣、在泥潭裡打滾長大的大頭兵,此時手腳並用爬上了高台。他不敢抬頭,兩條腿抖得像篩糠,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死死磕在滿是砂礫的台麵上。
“小……小人李狗蛋……”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抬起頭來!”吳起一聲暴喝。
李狗蛋渾身一激靈,本能地一抬頭,撞進了一雙威嚴如神的眼睛裡。
“這一仗,你一個人砍了二十三個腦袋,身中七刀還在衝,是不是真的?”
“是……是真……”
“好!”
吳起的聲音陡然拔高,壓住了漫天的風聲,“按新法,當晉爵‘公士’。”
“但大王有令,非常之功,當有非常之賞!”
錚!
吳起從侍從手裡抓過一把青銅劍,還有一枚沉甸甸、冰涼涼的黑色鐵印。
他大步走到李狗蛋麵前,彎下腰,把那柄代表殺伐的劍,那枚代表權力的印,硬生生塞進了這個卑賤如泥的士兵手裡。
粗糙的大手,碰到了冰冷的銅鐵。
“從今天起,這該死的‘李狗蛋’死了!”
“寡人賜你名——李破虜!”
“封,河西屯田校尉!”
“賜,河西良田三百畝!賜,統兵三百!你去那片新打下來的地盤,給我屯田,給我練兵,給我殺人!”
吳起猛地抓住李狗蛋那還在發抖的肩膀,像提溜一隻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讓他麵對台下那三萬雙充血的眼睛。
“李破虜!看清楚了!”
“你不再是庶民,不再是泥腿子,不再是誰家的奴隸!”
“你,是我大楚,新的——貴族!!”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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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不像人聲。
像是積壓在地殼下萬年的岩漿,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衝天而起!
整個校場在這一瞬間的死寂後,徹底瘋了!
三萬雙眼睛瞬間變得通紅,那是餓狼看見肉的眼神,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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