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剛剛交換了果實的林織工，徑直向李子木走來。
她停在李子木麵前幾步遠的地方，保持著一個審慎而安全的社交距離。
李子木緊張地握緊了那張被退回的鈔票。眼前這個女人（碧琪）和集市上其他村民不同。她的目光清澈，但充滿了審視，仿佛在“分析”一個入侵係統的異常變量。她的目光掃過他防水的衝鋒衣、粗糙的牛仔褲，最後落在他手中那張荒謬的100元人民幣上。
她穿著手工編織的靛藍色麻布長衫，上麵用植物染料印染著精細的蕨類圖案。她的黑發用一根簡單的、打磨光滑的玉簪束起。
她先用那種清脆的古老方言開了口。
李子木隻能緊張地搖頭，示意自己聽不懂。
碧琪皺起了眉頭。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然後，她用一種非常生硬的、詞彙量極少、發音古怪的“外界語言”試探性地問：
“你...來自...哪裡？”
李子木震驚地抬起頭。
這是他穿越以來，聽懂的第一句話。
集市的圍觀者開始增多，好奇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李子木身上。
碧琪顯然不喜歡這種圍觀。她用眼神示意李子木跟她來，迅速把他帶離了人群，拐進了一條安靜的小徑。這裡地勢稍高，可以遠遠望見村外那個巨大的、似乎在開采玉石的采石場。
來到僻靜處，碧琪停下腳步。
“天外...來客？”她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他。
李子木仍處在高度戒備中他選擇了最安全、最被動的回答：“我...我迷路了。”
碧琪的目光銳利，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你...危險嗎？”
李子木立刻拚命搖頭。他“逃避者”的本能讓他此刻表現得極度無害，甚至有些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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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後，李子木鼓起勇氣，攤開手掌，再次亮出那張100元鈔票，又指了指山下集市裡那個食物攤販。
“為什麼...這個...不行？”他急切地問，“我要...食物。”。她接過了那張鈔票，與攤販的好奇不同，她似乎（也許是從祖輩的傳說中）知道這是什麼。
“紙。”碧琪搖頭，將鈔票遞還給他，“沒有...價值。”
她指著不遠處一個正在用玉石和木材修理屋頂的工匠，又指了指自己腰間那個裝滿了草藥的籃子。
“他，修房子。我，采藥。”她清晰地定義道，“這是...‘貢獻’。”
接著，她指著那個工匠從另一個村民手中接過一袋食物的場景。
“貢獻...換取...需求。”
李子木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一個“以物易物”的原始部落。這是一個以“技能貢獻”為唯一衡量標準的、高度結構化、邏輯嚴密的社會經濟體係。它像一個精妙的程序，每個人都是一個函數，你必須先定義你的“產出”），才能調用係統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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