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廣場上，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神使”阿雲已經癱軟成了一灘爛泥。他身上那件華麗的法袍被憤怒的村民扯得稀爛，臉上紅白相間的油彩被汗水和鼻涕糊成了一團，看起來像個滑稽的鬼。
“別打我……別打我……是神讓我說的……真的是神……”阿雲還在語無倫次地囈語，顯然精神已經瀕臨崩潰。
而另一邊，那個躲在回音洞裡的“幕後配音”——王二（原名劉二狗，因排行老二，被村民混叫），正被碧琪手下的護衛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神壇前。
“跪下！”碧琪一聲厲喝。
王二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褲襠早已濕了一片。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簡易的傳聲銅管，那是還沒來得及扔掉的罪證。
李子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晃了晃手裡那張寫滿台詞的羊皮紙：“王二，這上麵的字，誰寫的？這管子，誰讓你對著念的？那個回音洞，又是誰告訴你的？”
這三個問題，像三把尖刀，直指幕後黑手。
王二抬頭看了一眼周圍憤怒得要吃人的村民，又看了一眼已經被打得半死的阿雲，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我……我不知道啊！”王二哭喪著臉喊道，“我真的不知道這是騙局！是‘神’！我也以為那是‘神’的意思！”
“神？”李子木冷笑，“你對著管子裝神弄鬼，還敢說是神？”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王二急得直扇自己耳光，“是張偉大哥……不，是張護法！那天他帶我去後山玩，他跟我說，那個洞通著祠堂，是‘通天’的地方。他還說，他在洞裡聽到了‘神’的聲音，讓他把這幾句話寫下來……”
王二指著那張羊皮紙，鼻涕一把淚一把：“他說他也怕，不敢念。說我……說我八字硬，嗓門大，又是神使阿雲的親信，讓我去念，說是幫神傳話……我也是為了積德啊！”
全場一片嘩然。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個正準備趁亂溜走的張偉身上。
“張偉！”大長老趙嚴顫巍巍地站起來，用拐杖指著他，“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是你發現了回音洞，是你寫的詞，是你指使的王二！”
此時的張偉，已經被幾個壯漢攔住了去路。
麵對千夫所指，李子木原本以為張偉會下跪求饒，或者像亡命徒一樣反抗。但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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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驚慌失措的臉上，竟然慢慢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那是痛心、失望，甚至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悲憤。
“夠了！”
張偉突然一聲大吼，氣場之強，竟然把周圍的村民震懾得退了一步。
他大步走到神壇中央，根本不看李子木，而是直接走到了王二麵前，抬手就是狠狠一記耳光！
“啪！”
王二被打懵了，捂著臉呆呆地看著他。
“糊塗！你糊塗啊！”張偉指著王二的鼻子，渾身顫抖，眼淚竟然在眼眶裡打轉，“我平日裡把你當兄弟，教你識字，帶你長見識，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愚昧到這種地步！”
隨後，張偉猛地轉身，麵對著全場村民和李子木，臉上寫滿了“冤枉”。
“李子木，大長老，你們贏了。但我張偉不是輸給了你們，我是輸給了這村子裡根深蒂固的迷信！”
“你什麼意思？”李子木皺起眉頭，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沒錯！”張偉挺起胸膛，大聲說道，“回音洞是我發現的！那隻是一個有趣的聲學現象！我是個現代人，我覺得好玩，就把它當成秘密基地，帶王二去過一次。我告訴他，這叫‘回聲’，是科學！”
“那張紙呢？”李子木舉起羊皮紙，“這可是你的筆跡！”
“是我寫的！怎麼了？”張偉理直氣壯，“我在研究村裡的曆史，我覺得那些古文很有意思，就隨手抄錄下來，想當成戲文來研究！我哪知道……”
張偉突然指著地上的王二和阿雲，痛心疾首地吼道：
“我哪知道這兩個蠢貨，竟然把科學當成了神跡！王二這個白癡，把我的戲文當成了神諭！阿雲這個瘋子，吃了幾頓蘑菇就產生了幻覺，以為自己真的通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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