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睜開眼睛，手還放在靈田上。泥土有點熱，但不像之前那樣震動了。他坐了一會兒，腦袋很沉，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剛才連了六次鏈接，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低頭看皮袋裡的礦石，三塊黑鐵礦靜靜地躺著，表麵不亮。這東西不能浪費。山穀不安全，晚上枯林那邊總有聲音，得想辦法防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洞口外的斜坡前，手裡拿著一塊礦石比來比去。岩縫有幾道小口子，剛好能卡住石頭。他試了兩次，確定位置後，衝001招手。
“砸碎。”
001走過來，右臂包紮的地方滲著綠液，動作慢了一點。它接過礦石，撿起地上的石錘，用力砸下去。聲音清脆，礦石沒裂開，隻掉了一點渣。
段逸皺眉。這石頭太硬，這樣砸不行。
他蹲下，用指甲摳了摳岩縫，又看看001的手。它的手大，力氣夠，但胳膊受傷了，不能一直乾。不能再讓它一個人做。
他轉身走向靈田，手指插進泥土。綠絲順著指尖鑽進去，靈田輕輕抖了一下。他閉眼，在腦子裡想一個新的工兵——個子小一點，手腳靈活，會搬東西、幫人乾活。
幾分鐘後，靈田鼓起一個小包。外殼裂開，綠霧散出來，003站了起來。它皮膚偏黃，比001矮半頭，睜著眼睛看著段逸，等命令。
段逸指了指002：“你跟著它。”
002轉身往枯林走，003跟在後麵。
他自己回到001身邊，從皮袋拿出第二塊礦石，放在平石頭上。這次他先用小石片在礦石上劃了個十字，再讓001照著線砸。
“這裡。”
001抬手，石錘落下。
“哢”一聲，礦石分成四塊。
段逸點頭。這樣快多了。
他讓001繼續處理剩下的礦石，自己蹲在洞口邊上，把裂縫裡的土清理乾淨。這時002和003回來了，拖著一根粗藤蔓。藤蔓有彈性，皮很光滑，是從枯林深處找來的。
段逸接過藤蔓，又挑了幾塊拳頭大的黑鐵碎片。他在洞口前方半米高的地方，兩邊岩壁各鑿了個淺坑，把藤蔓橫著拉過去綁緊。
然後他在上麵架了一根短木，把鐵塊吊在下麵。另一頭用繩子連到一堆鬆動的石頭上。隻要有人或動物碰到藤蔓，就會拉動繩子，石頭倒下來，鐵塊撞向岩壁。
這是個簡單的機關，他檢查了三次。角度、鬆緊、落點都弄好了。
他退後幾步，看向003。
“過去。”
003走過來，從側麵靠近洞口。
肩膀剛碰上藤蔓——
“哐當！”
一聲巨響，石頭翻倒，鐵塊狠狠撞在岩壁上，火星四濺。碎石滾了一地，連靈田邊的土都抖了兩下。
段逸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001立刻轉頭，舉起木矛。002後退一步貼住牆。003站在原地不動，頭轉向聲音方向。
三個工兵反應很快。
他鬆了口氣。機關有用，也沒傷到自己人。
他走過去，重新掛好鐵塊，調了繩結長度，讓機關更靈敏。這次他親自從正麵走過，輕輕一碰藤蔓，機關又響了，但聲音比剛才小了些。
他滿意了。
天快黑了。
他讓001守在洞口裡麵，靠牆站著。002去靈田邊拿乾草蓋住火堆，徹底熄滅。003留在外麵，負責清理現場，把滾下來的石頭搬回去。
他自己坐在靈田旁邊，手放回泥土上。綠絲纏住手指，他閉眼休息。腦子還是脹，但比白天好些了。
他知道夜裡會有東西來。
果然，半夜時穀口傳來撲翅聲。
一群夜梟飛進來，翅膀很大，眼睛在暗處發綠光。它們轉了一圈，聞到食物味，立刻俯衝下來。
第一隻撞上了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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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馬上觸發。
“哐當！”聲音撕破黑夜。
夜梟收翅膀來不及，一頭撞上岩壁，摔進碎石堆。其他幾隻受驚，亂拍翅膀，有的撞在一起，有的撞牆，紛紛跌落。
001立刻上前，木矛頂住洞口。002抓起一把土撒在灰燼上，確保沒有火星。
段逸在黑暗中睜開眼。
他沒連鏈接，豎起耳朵聽外麵。撲騰聲持續十幾秒，接著是幾聲短叫，夜梟全飛走了。
他鬆了口氣。
陷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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