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動靜驟然打斷了殿內繾綣溫存。
憶無情心神驟驚，下意識抬眸望去，在瞥見那道立在不遠處的清麗倩影時，雙眸驟然睜大，心底猛地一震。
“昭寧？”
這張容顏與他懷中之人別無二致，眉眼、輪廓、分毫相似，可憶無情心頭瞬間升起強烈的違和感。
不對。
容貌縱然一模一樣，可周身的氣質截然不同。
少了昭寧的清冷疏離、與世無爭，多了幾分鮮活明豔的銳氣與慍怒。
下一瞬，他心神徹然清明。
是姬憶語！
視線落至姬憶語滿麵慍怒、神色不善的俏臉上，憶無情心頭微沉，立刻想要抽身退開，先終止方才親昵的姿態。
可懷中的昭寧雙臂依舊牢牢環著他的腰肢，纖細的手臂繃著篤定的力道，
一股溫潤卻不容掙脫的禁錮之力死死桎梏著他的身形，讓他一時之間分毫動彈不得。
殿內氣氛瞬間凝滯，尷尬又緊繃。
“還不分開！”
姬憶語死死盯著相擁的二人，貝齒緊咬紅唇，俏臉染滿薄紅，羞憤與慍怒交織在眼底，聲音都微微發顫。
“你們……你們實在太過分了！”
她積壓的情緒驟然翻湧，又氣又委屈，語氣滿是不甘。
“我不過沉寂休養兩年，未曾現世，你們……你們竟然就這般親昵無間！”
“可惡！”
姬憶語氣惱地抬手虛揮，心頭鬱結難平，抬眸直直看向憶無情，帶著幾分嗔怒的哽咽。
“憶無情！”
直到此刻，環在腰間的力道才緩緩鬆開。
昭寧緩緩收回手臂，舌尖輕輕掃過微腫的紅唇，眼底還殘留著幾分未散的迷離繾綣，唇間染著淡淡的溫存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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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之間，她眸中情愫儘數斂儘，再度恢複成素來平淡自若、清冷無波的模樣，緩緩轉頭，看向怒氣衝衝的姬憶語。
“恭喜，徹底恢複。”
昭寧輕聲開口道賀，語調平直淡然，聽不出半分起伏，無喜無嗔，尋常得近乎敷衍。
“你這也叫恭喜的語氣？”姬憶語眸光微凝，澄澈眼眸盛滿不滿，紅唇微微撅起，
步步上前，徑直走到昭寧身前，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這張與自己全然一致的容顏。
“我不在的這段時日，你便是頂著我的這張臉，與我的男人……日久情濃，情投意合？”
兩道一模一樣的身影並肩而立，容貌別無二致，衣飾相同，連發髻玉簪都相差無幾。
一者清冷淡然，波瀾不驚；一者明豔含怒，心緒翻湧。
極致相似的麵容與截然不同的氣質交織，看得憶無情眼底恍惚，心頭複雜難言。
“憶語，你別這般說。”憶無情無奈開口，試圖緩和僵持的氣氛，語氣帶著幾分無力。
可姬憶語已然被滿心的委屈裹挾，
她轉頭望向憶無情，澄澈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壓著酸澀的哽咽，藏著難以抑製的不安與委屈。
“明明是我先來的。”
“是不是在你心底，長這副模樣、該陪在你身邊的人，從來都不是我，而是她？”
聞言，憶無情無奈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滿心疲憊，隻能耐著性子柔聲安撫。
“沒有的事。你先冷靜一點，好不好？我們坐下來，好好梳理清楚。”
“我是不是恰好打擾到你們的好事了？”姬憶語牢牢盯著他，目光執拗又酸澀，句句帶著詰問與不甘。
“若是我今日沒有醒來、沒有過來，你們是不是還會愈發逾矩，做得更加過分？”
麵對她的質問，一旁的昭寧靜默佇立，唇瓣輕抿，始終沉默不言，不辯不答。
“你先冷靜，真的。”
憶無情輕輕歎了口氣，微微搖頭，眼底盛滿無奈與為難，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化解這場兩難的對峙。
“我很冷靜。”姬憶語咬牙切齒的盯著他，眼眶微紅。
“……”憶無情看著她，又看了看呆愣在原地，不說話的昭寧，雙眸微眯。
姬憶語定定凝望著他，纖長的眼睫微微顫動，緊繃的紅唇輕輕抿起，眼底帶著幾分忐忑與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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