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凜冽。天啟城高大的城牆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巨獸，城頭巡邏兵士的火把如同野獸的眼睛，在夜色中遊弋。
李蓮花與方多病換上夜行衣，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潛至天啟城東側一段相對僻靜的城牆下。此處城牆年久失修，牆麵有裂縫和藤蔓可供攀爬，且巡邏間隔較長。
“跟緊我。”李蓮花低語一聲，身形如狸貓般輕盈，手足並用，沿著牆縫迅速向上攀爬。方多病深吸一口氣，也施展輕功，緊隨其後。兩人內力雖未完全恢複，但輕功底子猶在，不多時便翻過城牆，落入城內一條黑暗的巷道中。
天啟城乃北方重鎮，雖已入夜，但主要街道依舊燈火通明，酒樓賭坊人聲鼎沸。然而李蓮花二人無心流連，根據喬婉娩從金鴛盟暗樁處得到的情報，直奔城北的“驛館區”。那裡是朝廷官員和重要人物下榻之地，戒備森嚴。
兩人在屋頂巷陌間潛行，身法飄忽，避開一隊隊巡夜的兵丁。方多病心中焦急，卻見李蓮花神色沉靜，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李蓮花，我們不直接去驛館救人嗎？”方多病忍不住低聲問道。
“救人？現在去，等於自投羅網。”李蓮花聲音低沉，“對方設局抓人，必在驛館布下重兵，等我們上鉤。我們要先弄清楚，抓人的究竟是誰，目的何在，人又被關在何處。”
他停在一處高樓的陰影裡，指向遠處一片燈火通明、守衛森嚴的建築群：“那裡就是驛館區。你看，東南角那棟獨立的、掛著‘風’字燈籠的小樓，守衛格外嚴密，暗處還有至少三道氣息。”
方多病凝神望去，果然發現那棟小樓周圍，明哨暗崗林立，氣氛凝重。“那裡就是關押文清和阿箬的地方？”
“未必是關押地，但肯定是對方的指揮中樞。”李蓮花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抓人者是‘刑部’身份，行事卻如大內侍衛，帶頭的是個獨眼龍。我們要先確認他的身份。”
他取出一個小巧的銅管，湊到眼前，竟是千裡鏡。“金鴛盟的玩意兒，倒是好用。”他調整焦距，仔細觀察著那棟小樓。
片刻後，他低聲道：“看到了。樓內二樓，窗前那個穿深藍色便服、戴著眼罩的人，就是他。”
方多病接過千裡鏡，果然看到一個麵容冷峻、左眼戴著黑色眼罩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與一名屬下低聲交談，氣質陰鷙沉穩。
“是他！白天在清水渡那個捕頭！”方多病咬牙切齒。
“不止。”李蓮花收回千裡鏡，“你注意看他腰間那塊玉牌。”
方多病仔細看去，隻見那獨眼龍腰間懸著一枚不起眼的白色玉牌，上麵似乎刻著一個模糊的禽鳥圖案。“那是……？”
“內衛司的‘白梟’令。”李蓮花語氣凝重，“內衛司，直屬於皇帝的秘密監察機構，權力極大，行事詭秘。難怪能調動大內侍衛，偽裝刑部抓人。”
方多病倒吸一口涼氣：“內衛司？！他們怎麼會插手這件事？還抓了文清和阿箬？”
“原因不外乎幾點。”李蓮花分析道，“阿箬的靈犀血脈是其一；文清威遠鏢局的背景，可能觸及了某些他們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是其二；或者……他們根本就是衝著我來的，抓人質逼我現身是其三。甚至，這幾者兼而有之。”
他頓了頓，繼續道：“內衛司出動，意味著此事已驚動朝廷最高層。背後的水，比我們想象的更深。很可能涉及朝堂黨爭，或是皇帝對某些勢力的清洗。”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方多病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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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山震虎。”李蓮花眼中寒光一閃，“既然他們想引我出來，我就給他們點動靜看看。但要按我們的方式來。”
他附在方多病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方多病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興奮和決然之色，重重點頭。
子時三刻，正是人最困倦之時。驛館區一片寂靜，隻有巡邏兵士沉重的腳步聲和更夫遙遠的梆子聲。
突然，驛館區西北角，一處堆放草料的雜院，猛地燃起衝天大火！火借風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
“走水了！走水了！”驚呼聲、鑼聲瞬間響成一片！整個驛館區頓時大亂！兵士、仆役紛紛提著水桶衝向火場！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兩條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棟掛著“風”字燈籠的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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