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風號駛入虛實原時，原上的景象呈現出兩種極致的迷幻與刻板。東側的“虛域”被一團縹緲的“幻夢之氣”籠罩，大地像是被濃霧籠罩的鏡麵，看得見輪廓卻摸不著實體，草木是半透明的虛影，花朵能變幻出七種顏色，卻沒有一絲香氣。空氣中漂浮著無數流轉的光影，時而化作亭台樓閣，時而變作飛禽走獸，伸手觸碰，卻隻摸到一片虛無。這裡的“虛族”沉迷於“沉迷虛幻”，他們信奉“唯有看不見的才是永恒，看得見的終會消亡”，把“實在”視作“束縛心靈的枷鎖”。
虛族的村落是用光影搭建的，房屋能隨心意變換形狀，有人喜歡宮殿便將房屋幻化成金鑾殿，有人偏愛茅屋便變作草舍，可一旦離開心念的支撐，房屋就會化作流光消散。他們以“吸食”光影為生，認為“物質的食物會玷汙靈魂”，結果個個麵黃肌瘦，身形如同風中的影子，卻依舊癡迷於“靈魂的輕盈”。族裡的孩子從出生起就被教導“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玩具是虛幻的光影，課本是流動的光斑，有個孩子偶然撿到一塊彩色的石頭，興奮地拿給族人看，卻被長老斥責“被實在的東西迷惑了心智”，石頭被扔進幻霧中，孩子也被關在“忘實閣”裡，直到他“忘記”那塊石頭的模樣才被放出。
虛族的“慶典”就是集體進入幻境，在那裡，他們可以成為任何想成為的人——國王、神仙、勇士，幻境結束後，他們會對著空蕩蕩的場地感歎“這才是真正的生活”。他們從不儲存任何實在的東西，糧食、衣物、工具，在他們看來都是“多餘的負擔”，有戶人家的孩子得了重病，需要實在的草藥治療，父母卻堅持“用意念就能治好”，結果孩子在虛幻的安慰中漸漸衰弱，最終化作了一縷輕煙，父母卻認為“他隻是進入了更高層次的虛幻”。
西側的“實域”則被一股沉凝的“頑固之氣”包裹，大地像是被鋼鐵澆築的堡壘，土壤堅硬如石，草木是灰黑色的，葉片邊緣鋒利如刀，連花朵都長得像鐵塊，摸上去冰冷刺骨。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般的氣息，所有東西都帶著沉甸甸的質感，石頭是石頭，泥土是泥土，絕無半分變化的可能。這裡的“實族”執著於“固守實在”，他們視“虛幻”為“欺騙自己的謊言”，認為“唯有摸得著、看得見的才是真實，看不見的全是虛妄”。
實族的村落是用巨石壘成的，房屋低矮厚重，門窗都是方形的，說是“方方正正才不會騙人”，他們甚至在身上綁著石塊，認為“這樣才能證明自己真實存在”。他們隻吃自己耕種的粗糧，穿自己紡織的粗布，任何“新奇”的東西都被視作“虛幻的誘惑”，有個工匠偶然燒製出一種能透光的瓷器，被族長當眾砸毀，說“石頭就該是不透明的，這東西違背了實在的本性”，工匠被打斷了雙手，再也做不了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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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族的“教育”就是背誦各種實在事物的名稱和屬性——“石頭是硬的，水是涼的，火是熱的”，不允許有任何聯想和想象，孩子稍有偏差就會被懲罰。他們儲存了大量的糧食、木材、鐵器，倉庫堆得滿滿的，甚至連路上的石子都要撿起來堆在家裡，說“多一塊石頭，就多一分真實”。有個老人臨終前想看看窗外的月亮，兒子卻認為“月亮是虛的，看了沒用”，硬是把窗戶封死，老人在黑暗中咽了氣，眼睛還望著窗戶的方向。
“星力顯示，虛域的能量如同沒有根基的影子，雖靈動卻虛無，沉迷虛幻終會因失去依托而徹底消散，看似自由的表象下，是連存在都無法證明的悲哀；實域的能量如同沒有縫隙的頑石，雖堅固卻僵化，固守實在終會因拒絕變化而失去生機，看似真實的厚重下，是連想象都被扼殺的死寂。”清禾展開星符，符紙一半被虛域的幻夢之氣染得半透明，星紋像是水中的倒影，扭曲不定，抓不住任何輪廓；一半被實域的頑固之氣蝕得堅硬，星紋像是刻在石頭上的紋路，死板僵硬，沒有絲毫流動的可能。“他們把‘虛’與‘實’拆成了無法交融的兩極，卻忘了虛是實的表象，實是虛的根基——就像圖畫，紙上的墨跡是實（載體），畫中的意境是虛（升華），無實之虛是空中樓閣，沒有墨跡，意境便無從寄托；無虛之實是一堆墨跡，沒有意境，墨跡便隻是汙漬，虛實相濟，方能讓實在的根基支撐起虛幻的升華，讓虛幻的意境賦予實在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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