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振宣布啟動投影光學係統攻關時，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投向了一個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頭發花白，戴著厚底眼鏡，穿著中山裝的老頭。
他就是749院光學所的所長張懷民。
一個在光學領域浸淫了四十多年，脾氣和鏡片一樣又厚又硬的老學究。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張所長緩緩的站了起來。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顯得有些渾濁，但此刻卻透著一股銳氣。
“林總師，任務，我們光學所接了。”
他嗓音低沉，可那一字一頓的話語卻像是從齒縫間碾出來的，字裡行間全是破釜沉舟之意。
“隻是……”他話音一轉，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他從自己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塊用絨布包裹著的小玻璃片。
“這是我們所裡，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光學玻璃。K9玻璃。”
他將玻璃片舉起來，對著燈光。
“它的透光率，隻有91%。色散嚴重，內部還有肉眼可見的氣泡和雜質。”
他搖了搖頭。
“用這種材料，別說做光刻機的投影物鏡了，就是做個好點的照相機鏡頭，都夠嗆。”
“光刻機物鏡，需要的是頂級的螢石晶體，和一係列牌號特殊的稀土光學玻璃。這些東西，別說國內了，整個華約陣營都造不出來。全都被西方國家，列入了巴統的禁運清單。”
張所長的話，讓剛剛因為單晶矽成功而振奮起來的氣氛，再次變得沉重。
是啊。
硬件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解決了矽材料，還有玻璃材料。
解決了玻璃材料，後麵還有光刻膠，有特種氣體，有超純化學試劑……
一座座大山，橫亙在麵前。
“誰說我們沒有？”
就在眾人再次陷入沉默時，林振開口了。
他從自己的公文包裡，又一次拿出了幾張紙。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張所長，這是我根據一些資料，整理出來的幾種高性能光學玻璃的配方。”
林振將紙條遞給張懷民。
“包括高折射率的鑭係玻璃，低色散的氟冕玻璃，還有人工合成螢石晶體的基本工藝流程。”
“這裡麵需要的稀土原料，和高純度的氟化物，我們國家，儲量都很豐富。”
張所長顫抖著手，接過那幾張薄薄的，卻重於千鈞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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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掃了一眼，整個人就呆住了。
紙上，不僅僅是簡單的化學成分配比。
更是詳細到了每一種原料的純度要求，熔煉過程中的溫度曲線，甚至連退火過程中的降溫速率，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配方可以說是一份可以直接指導生產的，完整工藝說明書！
“林……林總師……”
張所長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您……您是從哪兒弄到這些的？”
林振含糊回答了。
他總不能說，這是係統直接從資料庫裡調出來的吧。
張所長不再追問。
他隻是將那幾張紙，一層又一層的包好，似揣著一件絕世珍寶。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有這份配方，我們光學所，要是再搞不出合格的玻璃，我們這幫老家夥，就集體從749院的頂樓，跳下去！”
他這句狠話，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盧子真趕緊出來打圓場。
“老張，別說這種話。我相信你們。”
張所長卻梗著脖子，一臉的決絕。
“我沒開玩笑！”
他環視全場。
“從今天起，我們光學所，全體人員，取消一切休假！吃住，全在實驗室！”
“我們就是要用命，去把這鏡片，給它磨出來！”
“磨的，是國之重器！”
說完，他馬上就走，步履生風，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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