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總會來，吃完飯就到王良河出門，再不能耽擱了。
行李還在村西頭，一群人隻得先放下桌上的狼藉，先去送王良河出門。
這陣仗，王良河還挺不好意思的，想說拒絕的話也沒理由。
算了，送吧，就當享受一回了。
小兒子第一次出遠門，王大勇麵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擔心，一夜一夜睡不著。
這是他的老兒子，從小就聽話的寶貝疙瘩，會讀書會照顧妹妹，這回獨自出門，會不會平安回來？找不找得到回來的路？
浩浩蕩蕩一群人往村西頭走，李蓉找到了最後麵背著手的王大勇，一臉凝重。
“舅舅？是不是還在怪我支持王良河出門？”
王大勇：“哪有的事。”
這事有沒有阿蓉支持，最後都會變成老二出門，最多就是多磨幾天的事。
老二是聽話，但也很倔，會倔到用嘴說服他們。
良玉及笄的事就是這樣，說到那地步，他能不同意嗎？
就不可能不同意。
“就算沒有你和良玉幫腔，他早晚也得去，你說的對，當爹娘的拘不了孩子。”
氣氛不對，李蓉不喜歡悲傷的離別氛圍，上次送孫驪就挺好的，不能重現那樣的場景嗎？
“喲嗬！我舅舅這麼大氣？這回給王良河準備了多少盤纏？”
王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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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阿蓉要跟他說幾句軟話呢？
盤纏他當然準備了，老大成親花了不少，老二出門也得給。
羅家聽到牆外有聲音，知道他們來送王良河，也出了門，這兩年大家就這麼相互照顧，又是小輩要出門，今天羅大成都沒去打鐵鋪。
懷裡揣著給良河帶的東西，站在門口等他們到。
太陽早升了起來，照得人暖烘烘的。
王良河把娘給他帶的東西都掛在馬上，大褡褳裝得鼓鼓的，吳春梅和李霜霜生怕馬不累似的，還在往裡塞東西。
王良河緊緊捂住袋口，不讓裝了，“娘，姑姑，夠多的了，別裝了，馬馱我一個還不嫌累是嗎？心疼心疼馬吧。”
吳春梅：“這點東西哪就夠了？窮家富路，都用得上。”
“冬天了，娘給你做了厚厚的兔襖，外麵縫了兩層粗布，耐臟，也不露富。”
“換洗的帶了三套，還有鞋，臟了記得換洗，破了就扔了，咱不要了，回來娘再給你做。”
“你不是愛吃肉嗎？你姑姑和你林嬸給你炙了乾肉，路上餓了就著饅頭吃，水這裡也帶著了。”
“這些東西有油紙包著，保證不漏，要是下雨的話，記得披蓑衣，別生病了，出門在外，生病沒人管你。”
吳春梅說著說著音色岔了道，哭腔順著就出來了，老大出門她哭一場，老二出門她也忍不住哭。
“你好好的，記得早些回家。”
王良河左手緊緊地握著韁繩，右手擦去娘臉頰的淚水，“知道了娘，明年春耕前我一定回來，咱家今年的地要種的可多呢，加一起好幾百畝呢，怎麼著都得回來不是？”
“家裡才蓋了新房，我都沒住幾日呢，回來我得好好睡睡我的屋子。”
“還得歲考呢？我要不回來？老師也得派人把我逮回來。”
王良河用靈水村的牽掛說著會早回來的承諾。
王大勇這時上前給兒子塞了一錠銀，“拿著，路上要仔細盤纏，該花就花，別餓著，錢用完了就趕緊回來。”
“爹，已經給過了。”
“拿著，到了一個地方就寫個信，別怕花錢。”
王良田拉著李梔往前走了幾步，大掌在弟弟的肩頭拍了拍：“外頭若是不順當，別著急，要冷靜，能辦就辦，不能就報官，報官不成，就吃點虧。”
老二沒出過門，他擔心老二少年心性，跟人掐起來，到時人生地不熟的，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那時才是要吃大虧。
“哥哥嫂嫂。”王良河俏皮地給自家大哥做了個揖，“家裡就勞駕二位了，嫂嫂，我給你說，我哥去年就偷偷偷瞄你了。”
王良田：......
李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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