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芒心裡雖然惦記著張飛那檔子事,琢磨著怎麼再去“會會”這個未來的萬人敵,但現實是,樓桑村距離涿縣縣城確實有段不近的路程。以他現在這小胳膊小腿,別說獨自前往,就是跟著母親吳氏,沒有合適的由頭和充足的準備,也難以成行。
在他的記憶裡,這幾年吳氏為了操持家務、織席販履,活動範圍基本就在樓桑裡周邊,確實從未踏足過縣城。這份“尋張飛”的計劃,也隻能暫時擱置心底。
日子就在這平淡而溫馨的鄉村生活中緩緩流淌,秋收的忙碌過後,寒意漸濃,草木凋零,冬天悄然而至。
這一日,天色有些陰沉,寒風呼嘯。村口卻罕見地傳來了一陣車馬聲。一輛風塵仆仆的馬車停在了村口,一個身影利落地跳下車來。
那人身量頗高,穿著雖不華貴卻整潔的青色布袍,身姿挺拔,風塵難掩其眉宇間的開闊之氣。
正是遊學歸來的劉備。
與兩年前離家時那個雖然懂事卻難免帶著幾分青澀和因家貧而產生的些許拘謹的少年相比,如今的劉備氣質大變。
他臉上少了幾分沉重,多了幾分經過曆練、見識過廣闊天地後的淡然與從容。嘴角時常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眼神沉穩而明亮,待人接物間已然透出一種圓潤通達的感覺。
他的身高也躥升了一大截,按後世的標準怕是已接近一米七,在這個普遍身高偏低的時代,顯得格外挺拔出眾。一言一行,都帶著真正成年人才有的穩重與分寸。
他遠遠就看見了聞訊從家中趕來的母親吳氏和跟在母親身邊、踮著腳張望的幼弟劉芒。刹那間,眼眶就紅了,淚水不受控製地盈滿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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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腳步,幾乎是跑到母親麵前,不顧地上塵土,推金山倒玉柱般深深跪拜下去,聲音哽咽卻清晰:“娘!不孝兒劉備,回來了!”
這一跪,這一聲呼喚,飽含了遊子對母親的無儘思念與愧疚。
周圍被動靜吸引來的鄉鄰們見狀,無不為之動容,紛紛議論起來。
“喲,這不是劉弘家的大小子嗎?出去求學回來了?”
“是啊是啊,瞧瞧這模樣,大變樣了!像個大人了!”
“嘖嘖,真精神,真俊呢!劉家嫂子有福氣啊!”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撫須讚歎:“此子氣度沉凝,目光清正,將來……怕是不凡啊!”
吳氏早已是淚流滿麵,連忙彎腰將兒子扶起,母子二人相擁而泣,千言萬語都化在了這無聲的擁抱裡。
兩年的牽掛、擔憂,在此刻儘數化為團聚的喜悅。
劉芒在一旁看得著急,拽著劉備的衣角,跳著腳喊:“大哥!大哥!還有我呢!你看看我,長高了沒?”
劉備破涕為笑,鬆開母親,一把將幼弟高高舉起,原地轉了個圈,哈哈大笑道:“長了!我的芒弟也長高了,更壯實了!想死大哥了!”
劉芒在空中咯咯直笑,感受著兄長有力的臂膀和真摯的喜悅,心裡也暖融融的。
一家三口沉浸在團聚的歡欣中,訴說著別後之情。但劉備深知禮數不可廢,與母親稍敘片刻後,便鄭重道:
“娘,孩兒歸來,當先去拜會伯父、叔父,感謝他們多年來的照拂與栽培之恩。德然兄與我同車而歸,已先歸家,我們更應即刻前往。”
吳氏連連點頭:“正該如此!備兒你如今懂事,娘心甚慰。芒兒,你也一起去,給你大伯、三叔磕頭。”
劉芒自然屁顛屁顛地跟著。劉備如今力氣大了,直接將幼弟抱起,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笑道:“走咯!讓大伯、三叔看看,我們家芒弟有多精神!”
到了劉子敬宅邸,劉備的表現更是讓劉子敬刮目相看。他行禮如儀,不卑不亢,言語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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