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眼睛裡映著道觀,有的眼睛裡映著教堂,還有些眼睛裡什麼都沒有,隻有片混沌的灰色,瞳孔的形狀既像太極圖,又像十字架。
“這些眼睛是‘信仰之窗’。”黃火土搖動青銅鈴鐺,鈴聲刺破尖嘯,肉球突然停止滾動,表麵的眼睛集體閉上,“當兩種信仰的魂魄被強行融合,就會催生出這種‘視窗’,能看到兩個世界的碎片,卻永遠拚不成完整的畫麵。”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青銅八卦鏡,猛地擲向圓台中央,鏡子接觸到器物的瞬間,爐蓋(或匣蓋)徹底彈開,露出裡麵的景象:沒有丹藥,沒有聖骨,隻有個小小的青銅盒,盒裡裝著十二片指甲,六片是道士的,六片是神父的,每片指甲上都刻著不同的符咒或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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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融合失敗的證據’。”我認出其中片道士指甲上刻著的“鎮宅符”,與祖父老宅地窖裡的青銅匣上的符咒完全一致。青銅盒突然自動打開,指甲片飛出盒外,在空中拚成個完整的人形——上半身是道士,下半身是神父,頭顱的位置懸浮著片透明的鱗片,鱗片裡映出二十年前的地下室:穿花襯衫的胖老頭(班邦的師父)正在用桃木劍撬開聖骨匣,旁邊站著個年輕的神父(馬爾科姆),手裡舉著煉丹爐,兩人嘴裡念著的咒語一半是閩南語的“請神咒”,一半是拉丁語的“驅魔咒”,而圓台上躺著的,是個被綁在十字架上的男孩,他的胸口畫著太極圖,肚臍處卻釘著根十字架形狀的釘子。
“他們在重演‘第七次實驗’。”貓妖的青銅項圈突然炸裂,碎片在空中凝成個巨大的虛影——那是個成年的男孩,左臉是道士的模樣,右臉是神父的模樣,額間的圖騰既像“卍”字又像十字架,他張開嘴,發出的聲音既像班邦師父的閩南語,又像馬爾科姆神父的拉丁語:“我不是怪物……我是新的信仰……”
虛影衝向我們的瞬間,黃火土突然將三張黃符貼在我的桃木劍上。劍身上的朱砂字“敕令”突然亮起金光,我舉著劍刺向虛影的胸口,劍尖接觸到虛影的瞬間,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驟降,牆壁上的壁畫開始滲出血液,血液在地麵彙成個巨大的漩渦,漩渦裡浮出無數個相同的虛影:有的是道士臉左神父臉右,有的是道士臉右神父臉左,還有些虛影的臉是完全混沌的灰色,隻有額間的圖騰在不斷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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