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音帶的灰霧比眾人想象中更濃，像把忘川的冰與塞北的霜揉碎了煮成的霧，裹在蓮光外簌簌落灰。老琴師走在最前，琴身裹的新蓮絲泛著淡紫微光，每走一步，琴底就蹭起些灰渣，灰渣觸到蓮光便化了，卻又有更多灰霧從霧深處湧來，像永遠填不滿的潮。
“師父，霧裡有響。”小徒弟攥著老琴師的衣角，聲音發顫。他懷裡的蓮籽布包沾了層薄灰，布包上繡的小蓮瓣被灰霧浸得發暗，隻有指尖按的地方還留著點暖。話音剛落，霧裡就傳來“沙沙”聲，不是風刮蓮葉的響，是無數細灰聚在一起爬動的聲，像有群看不見的蟲在灰霧裡鑽。
老琴師停下腳，指尖在琴弦上一彈。“錚”的一聲，琴音裹著蓮光往霧裡衝，撞得灰霧翻湧，露出片光禿禿的土地——土地上裂著細縫，縫裡滲著灰水，連顆能紮根的土粒都沒有。“這裡的土養不了蓮籽。”老琴師皺著眉，把琴放在地上，琴身的蓮絲貼住地麵，竟慢慢滲出些淡紫的光，光滲進土縫裡，灰水瞬間凝住，成了層薄冰。
“塞北的蓮籽能在冰裡發芽！”老漢突然開口，他從筐裡掏出個布袋，裡麵的蓮籽顆顆飽滿，沾著塞北的冰碴子，掏出來時還冒著點白氣。他蹲下身，手指在冰麵上按了個坑，把蓮籽埋進去，剛埋完，冰麵就泛起點淡綠，芽尖竟真的頂破了冰。
漁夫也趕緊掏出蓮編網，網沿的光珠雖暗，卻還能纏出些光絲。他把網鋪在冰麵上，光絲順著冰縫爬，把老漢種的蓮籽連成片：“我的網能聚光，讓芽長得快些。”網剛鋪好，霧裡的“沙沙”聲就近了，灰霧突然往中間聚，凝成無數細瘦的灰影，像沒骨頭的手，往蓮籽芽上抓。
“琴來！”老琴師猛地按住琴弦，指尖連彈三下。琴音裹著蓮光往灰影衝，彈碎了前排的灰影，卻有更多灰影從霧裡湧來，聚成了道灰潮，潮頭泛著黑，像摻了墨。小徒弟慌了，伸手去摸懷裡的蓮籽糖，糖剛掏出來，就被灰潮的冷意凍得發僵，他趕緊塞進嘴裡，甜意混著暖流往下咽，竟讓手裡的蓮絲亮了點：“師父，糖能補蓮光！”
哪吒踩著風火輪飄到半空，混天綾裹著龍氣往灰潮甩去。綾上的鮫人珠雖沾了灰，卻還是迸出些金光，纏住了灰潮的邊緣：“念星姑娘，音核得護好！”念星懷裡的蓮編盒泛著三色光，她蹲在冰麵中央，指尖按在盒上，蓮絲順著盒縫爬，往周圍的蓮籽芽送光：“音核在吸蓮光，芽長得越快，音核越穩！”
仙童捧著蓮籽糖跑前跑後，給老琴師遞了顆，又給漁夫塞了塊：“太白金星爺爺說這糖能擋冷意，大家快吃！”老琴師含著糖，琴音果然亮了些，他往琴弦上纏了根新蓮絲，彈出來的音裹著甜意，竟讓灰潮往後縮了縮。老漢趁機又種了把塞北蓮籽，芽尖冒得更快，淡綠的芽葉裹著光，像給冰麵鋪了層薄毯。
可沒等眾人鬆氣，霧深處突然傳來聲低吟，灰潮猛地漲高，潮頭竟凝成了隻巨大的灰手，往念星懷裡的音核抓去。哪吒眼疾手快，混天綾往灰手纏去，龍氣迸出金光，卻被灰手捏得發暗：“這灰影不對勁，比之前的硬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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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星突然臉色發白，她按住蓮編盒，盒上的三色光忽明忽暗：“灰影裡有雙域的聲骸能量！是之前流失的那些！”她抬頭往霧深處望，灰霧裡隱約能看到些模糊的影，像雙域的聲骸在灰潮裡掙紮，“它們被灰影裹住了，成了灰潮的力氣！”
“琴音能引聲骸！”老琴師突然想起什麼，他調整琴弦，彈起了段軟調——是雙域聲骸常哼的調子。琴音剛飄出去，灰潮裡的模糊影就動了，竟有幾縷淡光從灰潮裡鑽出來，往蓮籽芽上飄。念星趕緊抓住機會，指尖往蓮編盒上一點，三色光裹著那幾縷淡光，往灰潮裡衝：“聲骸能醒！再引更多出來！”
小徒弟也跟著哼起調子，他的聲音雖嫩，卻裹著蓮籽糖的甜意，飄得比琴音還遠。灰潮裡的淡光越來越多，像碎星似的往蓮籽芽上落，蓮芽長得更快，淡綠的葉瓣上泛著光，連冰麵都被照得發亮。漁夫的蓮編網也跟著亮了，光絲纏成了張光網，把灰潮攔在外麵。
可就在這時，雲廣場的方向突然傳來陣微弱的波動，唐三藏的經字光蝶少了些，灰霧裡的冷意又重了。老琴師的琴音頓了頓，他往雲廣場的方向望，霧裡能看到點淡金光，卻比之前暗了：“唐三藏師父的經力快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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