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指揮部內,沈若錦坐在火堆旁,手中握著乾坤印。玉印微微發燙,像在感應著什麼。突然,印身輕輕一震,一道微弱的紅光從印紐處閃過,指向西北方向——那是黑水潭的位置。沈若錦猛地睜眼,看向那個方向。幾乎同時,她懷中的一張聯絡符無聲碎裂,化作粉末從指縫間飄落。有人用了聯絡符,就在黑水潭附近。她站起身,動作太急牽動傷口,劇痛讓她悶哼一聲。秦琅從外麵衝進來:“怎麼了?”
沈若錦攤開手掌,符紙的粉末在火光中飄散。
“趙鐵柱那組,出事了。”
秦琅臉色驟變。他正要說話,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傳令兵衝進山坳,渾身是汗,臉上沾滿泥汙,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袖。他踉蹌著撲到火堆前,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竹筒,雙手顫抖著遞上。
“沈姑娘……後方……後方急報……”
話音未落,傳令兵身體一軟,昏倒在地。
秦琅立刻上前檢查傷口,沈若錦則接過竹筒。油布上沾著血,已經凝固成暗褐色。她撕開油布,取出竹筒,筒口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壓著一枚東越皇室的印記——那是慕容宇的私印。她用小刀撬開火漆,抽出裡麵的信紙。
信紙展開,是慕容宇的親筆。
字跡潦草,墨跡在幾處地方暈開,顯然是在極度匆忙的情況下寫就。
“若錦吾妹:
見字如麵。後方生變,局勢危急。
三日前,南方商會聯盟以王掌櫃為首,聯合趙大人、馬幫主等搖擺勢力,在黑暗勢力暗中許諾重利與武力威逼下,已明確倒戈。他們煽動叛亂,截斷糧道,並集結私兵三千,正朝天下盟總部進發。
叛亂者散布謠言,稱你與秦琅已在前線全軍覆沒,黑暗勢力即將席卷天下,勸降者可得富貴,抵抗者必遭屠戮。已有三處糧倉被焚,兩處軍械庫遭劫,通往龍脊山脈的補給線被徹底切斷。
蘇老率忠誠部屬死守總部,我已調集東越軍五千馳援,但叛亂者人數眾多,且得到黑暗勢力暗中輸送的軍械物資,戰力不弱。目前戰況膠著,總部外圍防線已失守兩處,蘇老身中一箭,所幸未傷及要害。
若錦,後方人心浮動,謠言四起。許多原本中立的勢力開始觀望,甚至暗中與叛亂者接觸。若前線不能速戰速決,取得決定性勝利以穩定人心,後方恐將全麵崩潰。
糧草最多支撐十日。十日內,若不能解決‘源眼’危機,則後方必亂,天下盟將腹背受敵,大勢去矣。
我已派人聯絡清流黨及尚在觀望的各方勢力,但效果甚微。人心向背,皆係於前線一戰。
望你與秦琅速戰速決,以勝利之威,震懾宵小。
此信傳令兵共三人,分三路出發,但願至少一人能抵達你處。
保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慕容宇親筆”
沈若錦讀完信,手指微微顫抖。信紙從她手中滑落,飄進火堆邊緣,一角被火焰舔舐,迅速卷曲焦黑。她沒有去撿,隻是盯著那團逐漸擴大的焦痕,眼神空洞。
秦琅已經簡單包紮了傳令兵的傷口,抬頭看見沈若錦的表情,心中一沉。他撿起信紙,快速掃過內容,臉色越來越難看。
“王掌櫃……趙大人……馬幫主……”他低聲念著這些名字,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這群牆頭草!”
沈若錦緩緩坐下。火光照在她臉上,映出蒼白的臉色和眼底深重的陰影。她伸手按住胸口,那裡傳來陣陣絞痛——不是傷口,是心臟。禁藥的藥效正在減弱,經脈的刺痛重新湧上來,與心中的寒意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們截斷了糧道。”她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十天……我們隻有十天。”
秦琅將信紙扔進火堆,看著它徹底化為灰燼。“林將軍他們剛出發,偵查至少需要兩三天。就算立刻找到祭壇,製定計劃、組織進攻、突破守衛……十天,太緊了。”
“不是緊。”沈若錦搖頭,“是幾乎不可能。”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後方的景象——天下盟總部,蘇老帶著傷指揮防禦;慕容宇率領東越軍與叛亂者廝殺;糧倉燃燒的濃煙遮蔽天空;那些原本宣誓效忠的勢力,此刻正冷眼旁觀,甚至暗中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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