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基地的通訊中心，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鉛塊。藍色的全息投影在空中交織成複雜的數據流，將沈雁和林瑤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情報已經通過加密通道發送至‘神諭’總部。”林瑤取下耳邊的通訊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連續高強度的工作讓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最高指揮部已經啟動一級應急預案，代號‘鑄盾’。針對‘絞殺’計劃的全國性排查和防禦部署已經全麵展開。”
沈雁點了點頭，目光卻沒有離開麵前那道懸浮在空中的、不斷變化的音頻波形圖。那正是他們從“主教”口中得到的，關於“操盤手”的唯一線索——那段基於古典音樂的加密指令。
“總部的回複呢？”沈雁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他們正在組織國內最頂尖的密碼學、語言學和音樂學專家，成立特別分析小組。”林瑤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但是，‘神諭’的初步分析結果並不樂觀。這段音頻的加密方式前所未見，它不僅僅是將信息隱藏在音符的排列組合中，更深層地，它利用了複調音樂的對位技巧、和聲的色彩變化，甚至是不同樂器音色的微弱差異來構建多重加密層。每一層都像一道獨立的密碼鎖，環環相扣，錯綜複雜。想要破解它，可能需要數周甚至數月的時間。”
“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沈雁斬釘截鐵地說道。他的手指在控製台上一陣飛舞，將那段音頻波形圖不斷放大、拆解，試圖從中找出某種規律。
“‘操盤手’既然已經啟動了‘絞殺’計劃，他的攻擊隨時可能到來。我們不能被動地等待總部破解密碼，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找到他。”
“可我們連他在哪，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林瑤的眉頭緊鎖，“‘操盤手’這個代號，就像一個真正的幽靈，在情報世界裡找不到任何過往的痕跡。他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不，不是憑空出現。”沈雁的目光銳利如刀，“越是想把自己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就越會在不經意的地方，留下屬於自己的獨特印記。‘主教’說，古典音樂是‘操盤手’唯一的情感寄托。這既是他的鎧甲，也是他唯一的軟肋。”
沈雁站起身，在通訊中心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他在重組所有的信息，試圖從一堆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中，拚湊出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黑影。
“林瑤，你還記得嗎？我們之前在調查‘伊甸園’的時候，曾經追蹤過一條來自歐洲的秘密資金流。那筆錢，最終指向了一個注冊在瑞士的私人藝術基金會。”
林瑤的眼睛一亮：“你是說那個專門讚助古典音樂家和修複古董樂器的‘和諧與秩序’基金會？”
“沒錯。”沈雁打了個響指，“當時我們以為那隻是‘共濟會’用來洗錢的眾多渠道之一，所以並沒有深究。但現在想來，一個如此注重隱秘的組織，為什麼會選擇一個如此‘高雅’的領域來處理資金？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除非……”林瑤接過了他的話，“這個基金會本身，就與‘操盤手’有著直接的聯係！他利用這個基金會，不僅是為了洗錢，更是為了接近那些他所‘欣賞’的音樂家，甚至……是為了尋找構建他那套加密算法的‘靈感’！”
這個推論，像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兩人眼前的迷霧。
“立刻聯係‘神諭’，讓他們重新對‘和諧與秩序’基金會進行最深度的背景調查！”沈雁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知道它過去十年所有的資金往來、讚助過的所有音樂家、修複過的所有樂器，以及……它董事會所有成員的詳細資料！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明白！”林瑤立刻轉身，重新戴上通訊器，開始向總部傳達新的指令。
而沈雁，則重新坐回了控製台前。他沒有再去關注那複雜的音頻波形，而是調出了另一份資料——一份關於世界頂級古典音樂演奏家和指揮家的名單。
他的目光在那些如雷貫耳的名字上逐一掃過，大腦如同一台超級計算機，將這些人的生平、演奏風格、巡演路線，與“共濟會”近年來的活動區域進行交叉比對。
這是一個浩如煙海的工程，但沈雁卻做得一絲不苟。他知道，魔鬼就隱藏在細節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通訊中心裡隻剩下林瑤與總部聯絡時壓低的聲音，以及沈雁敲擊控製台發出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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