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中央,一個保存完好的生日蛋糕靜靜矗立在時光裡——奶油裱花已經有些塌陷,但能看出製作者笨拙的用心。
邊緣用齒狀裱花嘴擠出一圈小星星,中間用草莓圍成愛心形狀。
最上方插著十根彩色蠟燭,粉色的蠟燭明顯燃燒過,蠟油凝固成淚滴狀掛在燭身。
奶油抹麵不平整,左側明顯塌陷,上麵留著幾個小小的指紋凹痕——像是孩子在製作過程中忍不住偷摸留下的。
用巧克力醬寫著“小雨生日快樂”,字畫得歪歪扭扭,最後一筆還因為手抖拉出了長長的尾巴。
蛋糕托盤邊緣貼著的便利貼已經泛黃,上麵是三行娟秀的字跡:“陳先生第一次下廚成果,雖然賣相不好看,但獲得五星好評~”後麵畫著三個笑臉。
當唐憶的指尖輕觸蛋糕邊緣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乾硬的奶油突然變得柔軟溫熱,耳邊響起“叮“的一聲烤箱提示音。
刹那間,整個房間煥然一新。
牆上的血跡變成彩色氣球
破碎的鏡子映出係著圍裙的陳默正手忙腳亂地扶起塌陷的蛋糕坯。
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人舉著手機在錄像,笑聲清脆:“別擋著蠟燭啊,我們小雨要許願了!”
穿著紅裙子的小雨踮著腳,小臉上沾著奶油,正偷偷把最大那顆草莓往嘴裡塞。
這個幻象持續了約五秒,隨後房間恢複破敗。唐憶發現自己的手指上真的沾著新鮮的奶油,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在移動蛋糕時,唐憶注意到托盤下粘著一個生鏽的餅乾盒。
打開後裡麵整齊擺放著三張連號的“彩虹樂園“門票,日期是7月30日。
還有一個纏著卡通創可貼的木質攪拌棒,末端還粘著乾涸的麵糊。
一張被奶油浸透的拍立得,畫麵裡滿臉麵粉的陳默正彎腰親吻小雨的額頭,林秀隻拍到半邊身影,但唐憶一眼就注意到她擦眼淚的手指上戴著那枚熟悉的瑰金色戒指。
當唐憶用找到的火柴點燃那根粉色蠟燭,火苗竄起的瞬間。
牆上的黴斑褪去,浮現出“祝親愛的女兒生日快樂”的閃光拉花投影。
角落的老舊收音機自動播放起生日歌,夾雜著小雨跑調的跟唱。
鏡子裡短暫映出三人圍坐餐桌的畫麵:陳默正笨拙地切蛋糕,刀刃沾著的不知是奶油還是無法熄滅的執念……
唐憶嘗試吹滅蠟燭,火苗卻紋絲不動。
他下意識模仿照片裡的姿勢,單膝跪地輕語:“爸爸的小公主,要永遠這麼開心啊”
這時燭火突然劇烈搖晃,融化的蠟油在托盤上拚出“對不起“三個字。
蛋糕上的燭火突然劇烈搖晃,唐憶跪在桌前,繼續地重複著陳默當年的話。
話音剛落,整間屋子陷入死寂——
奶油上的草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燭淚逆流回蠟燭頂端。
小雨再次在房間內出現,她身穿的紅裙子無風自動,不知是什麼液體在裙擺凝成冰晶般的珠子。
“可是爸爸...”
她仰起了頭,可愛的小臉蒼白嚇人,表情中帶著濃厚的疑惑:
“你明明知道,那天晚上我一點都不快樂啊。”
她死死盯著唐憶看了一眼,仿佛在尋找曾經那個人的影子,最後眼中流露出了失望的情緒——或許那個人從來不曾悔改。
隨著蠟燭熄滅,蛋糕突然坍塌,露出藏在夾層中的物品。
這是一張照片,其中是穿婚紗的媽媽和穿西裝的爸爸牽著穿紅裙的小雨,太陽畫成愛心形狀。
對折的作業紙裡包著烤焦的蛋糕邊角,紙上用鉛筆寫著“留給爸爸加班吃”
當唐憶帶著發黴的蛋糕邊角準備離開時,突然發現蛋糕上浮現一段文字。
【被珍藏的失敗作品:
爸爸第一次做的蛋糕
烤焦了還很鹹
但小雨全部吃完了
因為這是世界上
最特別的生日蛋糕】
唐憶頓住了腳步,他用手撫摸著這段文字。
沒有感受到奶油的滑膩,而是乾硬冰冷。
整塊蛋糕突然像活物般蠕動起來。
原本堅硬的糖霜此刻變得如同膠質,泛起詭異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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