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仔細找到林曉手臂上的血管,消毒、進針、推注,動作一氣嗬成。
沒有了後顧之憂,他的專注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針劑緩緩推入林曉的靜脈。
談勁鬆拔出針頭,用棉簽按住針眼,然後退開一步,目光緊緊盯著床頭的監護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監護儀上的波形忽然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下,然後逐漸變得規律而有力。
心率從原本的微弱波動,開始穩步回升。
談勁鬆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死死盯著屏幕,嘴唇微微發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有反應了……她真的有反應了!”
他轉過頭,看向江焱,眼眶泛紅:
“江先生……林曉她……她活過來了!”
江焱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林曉的臉。
又過了片刻,林曉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有些茫然,像是沉睡太久的人剛剛蘇醒,瞳孔在燈光下微微收縮。
她的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先是看到了頭頂的天花板,然後緩緩移向床邊。
她看到了談勁鬆,看到了江焱,看到了靠在窗邊的喬布斯。
嘴唇微微翕動,聲音沙啞而虛弱:
“我……這是在哪……”
江焱俯下身,目光落在林曉那張蒼白而虛弱的臉上,聲音放輕了幾分:
“你現在在醫院,安全了。我叫江焱。”
林曉的瞳孔微微一縮,像是這個名字觸動了什麼。
她盯著江焱看了好幾秒,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沙啞地道:
“你是……你是新來的那個縣長?”
江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林曉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她掙紮著想撐起身子,卻被江焱輕輕按住肩膀。
“你還很虛弱,不要亂動。”
“江縣長,你要小心……”
林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積壓了許久的恐懼終於找到了出口。
江焱的目光微微一動。
這句話,讓他確認了之前的判斷——林曉確實知道一些見不得光的秘密。
他沒有急著追問,而是側過頭,掃了一眼站在床邊的談勁鬆和一名護士,語氣平淡的道:
“談主任,你們先出去吧,辛苦了。”
談勁鬆會意,點了點頭,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道:
“病人剛醒,身體還很虛弱,注意休息,不要讓她過於激動。”
江焱點了點頭道:
“謝謝!”
談勁鬆帶著護士轉身離開,病房門被輕輕帶上。
江焱又朝站在門口的王凱努了努嘴,示意他出去守著。
王凱心領神會,沒有多問,轉身走出病房,輕輕將門帶上。
病房裡隻剩下江焱、喬布斯、陳依依,以及病床上的林曉。
林曉的目光在喬布斯和陳依依身上掃過,帶著一絲不安。
江焱沒有解釋他們的身份,隻是看著她,語氣溫和的道:
“放心,都是自己人。你到底知道什麼?”
林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虛弱卻清晰:
“江縣長,你要小心劉永昌,小心魏東來。”
江焱心裡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沒有接話,隻是靜靜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林曉頓了頓,眼眶漸漸泛紅,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前任縣長周明遠……是被劉永昌派人害死的。屍體……屍體沉入了青江水庫。”
“我就是因為不小心聽到了這件事,被魏東來迷暈的。然後……然後……”
她說到這裡,聲音哽住了,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再也說不下去。
江焱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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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被劉永昌害死,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屍體沉入青江水庫——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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