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完成手術後，沒有著急離開。
他再三確認縫合處沒有滲血的跡象，才對旁邊的護士交代道：
“術後注意觀察體溫，一旦超過38度，立刻報告。”
“創口定時換藥，注意有沒有紅腫、滲液，發現異常及時處理。抗生素按時用，不要斷。”
護士一邊點頭一邊飛快地記在手裡的本子上。
“還有，她醒來之後，先給她喝點溫水，不要急著進食。有什麼情況隨時找我。”
“好的，江……江醫生。”
護士下意識地叫了一聲，又覺得這個稱呼有些陌生，但一時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叫法。
江焱沒有在意這些細節，他轉身走向手術室門口。
走出去的那一刻，一股微風吹過，讓他整個人精神不少。
他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肺裡積了一整台手術的緊張感全部吐出來。
龍醫生和談勁鬆還站在手術台前，沒有移步。
兩人都沉默著，目光還停留在那道縫合整齊的創口上。
龍醫生甚至沒有注意到江焱已經走了出去。
他還在想剛才那雙手。
那雙手在創口上翻飛的樣子，他大概這輩子都忘不掉。
談勁鬆同樣站在原地，手裡的止血鉗還攥著，像是忘了放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龍醫生：
“他……人呢？”
龍醫生這才發現，手術室裡已經沒有了江焱的身影。
“走了？”龍醫生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聲，“我還想請教他幾個問題呢。”
談勁鬆沉默了兩秒，開口道：
“不急，他老婆在這，他會回來的。等見到他，再好好請教。”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這台手術，他們有一肚子的疑問想問江焱。
但此刻，他們隻能先消化自己親眼看到的一切。
江焱走出手術室後，發現走廊裡空蕩蕩的。
曾勇和那些專家早就離開了。
隻有一個人還等在門口。
華紹安。
他靠在牆邊，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看到江焱出來，立刻站直了身體，快步迎了上來。
“老大，嫂子怎麼樣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急切，目光上下打量著江焱，像是在確認他的狀態。
他等在外麵的時候，心裡一直在打鼓——
雖然他對江焱有信心，但手術室的門關著，裡麵什麼情況他看不到，隻能在外麵乾等著。
這種滋味不好受。
江焱隨手捋了一把頭發，語氣平靜地道：
“沒什麼大礙了。鐵片取出來了，血也止住了。隻要不感染發炎，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
華紹安聽到這句話，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憋了許久的那口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就好，那就好。”
他連說了兩遍，才像是徹底放心了。
隨後又補了一句道：“老大，你也辛苦了。”
江焱沒接這話，而是話鋒一轉，問道：
“我讓你買的補品買了嗎？”
華紹安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老大，你吩咐的事我敢不做嗎？早就買好了，已經送到蕭小姐病房了。”
江焱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華紹安搶先一步開口道：
“老大，蕭小姐那邊……輸了不少血。我剛才去看了一眼，她臉色不太好。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江焱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嗯，我去看看。”
華紹安沒有跟上去，隻是看著江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江焱來到蕭涵怡病房門口，放輕了腳步。
他推開門，看到蕭涵怡躺在病床上，臉色確實有些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她的手臂上還連著輸液管，透明的液體正一滴一滴地順著管路流進她的身體。
她的頭發散在枕頭上，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虛弱，但精神還算好。
聽到開門的聲音，蕭涵怡偏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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