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蕭涵怡壓抑的抽泣聲。
江焱蹲下身,單膝跪在床邊,輕輕握住蕭涵怡那隻還捧著水杯的手。
她的手指冰涼,微微發顫,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地覆上去,像是要把她這些年獨自扛過的冷全部捂熱。
他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聲音低啞而溫柔:
“你好傻……怎麼不和我說?”
蕭涵怡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咬著嘴唇,想忍住,但根本忍不住。
她以為江焱會怪自己,怪自己瞞著他,怪自己讓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多了一個兒子,怪自己打亂了他原本平靜的生活。
她甚至想過,他可能會質問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會不會覺得自己是故意的,用孩子來綁住他。
但他沒有。
他蹲在自己麵前,握著自己的手,眼裡全是心疼。
江焱抬起另一隻手,用指腹輕輕替蕭涵怡擦掉臉上的淚痕。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了她,聲音也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辛苦了,涵怡。真的……辛苦了。”
蕭涵怡終於忍不住了,她伸出手抱著江焱的脖子。
江焱也緊緊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他沒有說“別哭了”,就那樣蹲在她麵前,抱著她,等她哭完。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江焱又替她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喃喃道:
“出院之後,我帶你和思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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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涵怡怔住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像是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江焱沒有重複,隻是看著她,目光篤定而溫暖。
戴安娜站在一旁,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看著這一幕,終於明白了。
自己想要介紹給蕭涵怡的那個兵哥哥,就是蕭涵怡一直藏著掖著、不肯提起的那個人。
就是思焱的親爹。
就是自己罵了無數次“不負責任的家夥”。
他們早就認識。
而且——不是江焱不要蕭涵怡和思焱。
是他壓根不知道思焱的存在。
自己誤會了。
戴安娜想起自己以前說的那些話,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愧疚。
她默默地看了床邊的三個人一眼,沒有出聲,悄悄退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裡安靜極了。
她靠在門邊的牆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心裡百味雜陳。
病房裡,江焱的目光落在小思焱身上。
他平視著小思焱,語氣溫和的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啊?”
思焱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看了一眼蕭涵怡,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見蕭涵怡紅著眼眶,卻笑著朝他點了點頭,他才轉過頭來,奶聲奶氣地開口:
“蕭……思焱。”
三個字說得含含糊糊的,帶著兩歲孩子特有的軟糯和不清不楚。
但江焱還是聽清楚了。
蕭思焱。
他笑了笑,伸手輕輕摸了摸思焱的腦袋。
蕭涵怡卻有些緊張地開口:
“我讓思焱隨我姓……你不會介意吧?”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像是怕江焱不高興。
江焱回過頭看她,語氣平靜而坦然:
“隨你姓挺好的。你一個人把他帶大,他當然該隨你姓。等他長大了,想改再改,不想改就不改,都聽你的。”
蕭涵怡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又有些發熱。
他沒有介意。
他隻是說“都聽你的”。
她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落了地。
但緊接著,她又想起了一件事。
她抬起頭,看著江焱,目光裡帶著一絲擔憂:
“沈姐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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