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十幾步，前方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手電筒的光，而是一種昏黃的、跳動的光——像是火光。
江焱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拐過最後一個彎道，通道儘頭，空間開闊起來。
四壁的岩壁上嵌著幾盞銅製的燈台，昏黃的火光在跳動，投下搖曳的影子。
方副局長跟在後麵，看到這一幕，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長明燈？”
更令人吃驚的是：這不是墓室，更像是一個過渡的前廳。
大約三四丈見方，四壁修整得極為平整，不像外麵礦洞那樣粗糙。
地麵鋪著青石板，石板之間的縫隙嚴絲合縫，幾乎插不進一片刀刃。
前廳正中央，矗立著一扇石門。
門高近三米，寬約兩米，比江焱見過的任何一扇門都要厚重。
門框由整塊青石雕鑿而成，兩側門柱上各刻著一條蟠龍，龍身纏繞門柱而上，龍首昂起，雙目圓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每一個站在門前的人。
龍鱗雕刻得極為精細，在手電筒的光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門楣上是一排密密麻麻的銘文，字形古樸方正，筆畫剛勁有力，像是鑄造上去的。
銘文上方，刻著一幅浮雕——
日月同輝，祥雲繚繞，雲中有仙鶴展翅，鶴首朝向著門內方向。
方副局長站在門前，手電筒的光柱從門楣緩緩移到門柱，又從門柱移到門扇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半晌沒有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些發乾：
“這是……帝王製的墓門。”
江焱轉頭看了他一眼。
方副局長深吸一口氣，指著門楣上的浮雕道：
“日月同輝，仙鶴引路，這是帝王下葬時才敢用的規製。”
“蟠龍守門，意味著墓主生前有龍脈之氣。這種形製的墓門，別說青江縣，整個西南省都沒有發現過第二座。”
他走近一步，手電筒的光柱落在門扇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門扇上刻的是九宮格，每一格都對應一個星宿。這種設計……是為了防止盜墓者強行破門。”
“如果不知道正確的開啟方式，強行推門或者砸門，就會觸發內部的機關。”
江焱的目光落在門扇上。
門扇確實刻著九宮格，每格內都有一個不同的星宿圖案，線條深刻，棱角分明。
手電筒的光照上去，陰影在刻痕間流動，像是那些星宿在緩緩轉動。
劉誌龍站在江焱身後，低聲問：
“江局，這能打開嗎？”
江焱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地麵上。
那裡散落著幾支箭，箭杆已經腐朽發黑，箭簇卻依然鋒利，深深嵌進了青石板的縫隙裡。
箭的旁邊，有一個氧化發黑的礦泉水瓶。
還有一把工兵鏟，斜靠在牆角，鏟刃上沾著乾涸的泥土。
更引人注意的是：地麵上還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跡乾透了，但形狀依然清晰可辨——
像是有人倒在那裡，掙紮過，留下了大片血跡。
江焱蹲下身，撿起那隻礦泉水瓶，看了看瓶底的日期，又看了看那幾支箭，最後目光落在那片血跡上。
“有人進來過。”
劉誌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江焱點了點頭，沒有起身，手指輕輕拂過地麵上的箭簇，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王長貴。”
劉誌龍的臉色微微一沉：“一年前礦上出事死的那個礦工？”
江焱點了點頭道：“沒錯。”
劉誌龍沉默了一瞬，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當時來了一趟礦場，孫德勝說是安全事故，賠了家屬一筆錢，草草把人埋了。我當時覺得蹊蹺，但礦上的人都被孫德勝封了口，查不出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幾支箭上：
“現在看來，王長貴不是死在礦難裡，而是死在了這裡。他發現了這扇門，或者被孫德勝逼著下來探路，結果觸發了機關，倒在了這些箭下。”
“孫德勝怕暴露這個墓穴，所以把王長貴的死定性為礦難，草草把人埋了，連調查都沒有讓上麵的人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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