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斌沒想到楊國棟會如此不給麵子。
他原本以為,楊國棟會像以前一樣,打個哈哈把事情圓過去。
畢竟他伯父劉正清的麵子擺在那裡,楊國棟向來不願意跟劉家起衝突。
可今天,楊國棟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一句話就把他頂了回來。
劉文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是楊國棟今天吃錯藥了?
還是他覺得自己這個副院長當得太穩了,不需要給劉家麵子了?
又或者,他是在借題發揮,想給伯父一個下馬威?
不管是哪種可能,劉文斌都意識到:
今天這件事,恐怕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好收場了。
他看著楊國棟嚴肅的臉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
“楊院長。”
這一聲“楊院長”,叫得極其勉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喊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用“難看”來形容。
嘴角扯著一絲僵硬的笑,眼神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在這麼多人麵前被人這麼下過麵子。
這筆賬,他記下了。
江焱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看了自己這個三叔一眼。
有意思。
他這個三叔,他是了解的。
平日裡為人低調,不愛出頭,遇到事情能忍則忍,能退則退。
在醫院這種地方,他能爬到副院長這個位置,靠的就是一個“穩”字。
可今天,他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一點麵子都不給劉文斌留。
這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焱沒有出聲,目光在楊國棟臉上停留了片刻,心裡暗暗琢磨著:
這個向來“穩”字當頭的三叔,到底想乾什麼!
隻見楊國棟的目光緩緩掃過走廊,先是在孫滿倉身上停了一瞬,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對老人的尊重。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劉文斌,最後落在他身後那名護士身上。
“你來說說,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回避的壓力。
那名護士身子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不自然起來。
她的目光躲閃,一會兒看看劉文斌,一會兒看看楊國棟,又一會兒低下頭去,像是要把自己藏進地縫裡。
“我……我……就是……就是……”
她張了張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她的額頭開始冒汗,手心冰涼,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明明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說辭,可真到了開口的時候,那些準備好的話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怎麼也說不出來。
這時,辛婭琳走上前一步,聲音清亮地道:
“楊院長,我知道怎麼回事!”
她這一嗓子,把走廊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有人替她捏了一把汗,有人暗自佩服她的膽量,也有人等著看好戲。
辛婭琳卻像是沒感覺到那些目光一樣,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坦蕩地迎著楊國棟的視線。
她既然敢站出來,就不怕得罪人。
楊國棟看到是她,眼睛頓時一亮,但麵上並沒有表露任何異樣,隻是語氣平靜地道:
“那你來說。”
辛婭琳點了點頭,將剛才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孫滿倉被護士推搡著趕出病房,到江焱攔住護士理論,再到劉文斌趕來後的揚言,一字不落,條理清晰。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語速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她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誇大,隻是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楊國棟聽完,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轉向那名護士,語氣沉緩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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