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門診大樓門口。
辛百草和楊國棟剛走出住院部大樓,就遠遠看到了門診方向的動靜。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臉色瞬間變了。
門診大樓門口,烏壓壓站滿了人,少說也有一百多號。
保安隊長說的“幾十個”還是往少了說的。
人群把門診大門堵得嚴嚴實實,連台階上都站滿了人。
有人穿著工裝,有人穿著舊軍裝,有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一看就是附近的普通老百姓。
他們臉上帶著憤怒和悲痛交織的神色,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而在人群正中央,門診大樓的大門口,赫然擺著一口棺材。
黑漆漆的棺材,就這麼大剌剌地橫在門口,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所有人的心口。
棺材旁邊,跪著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女孩。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頭發簡單地紮成一個馬尾,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
她沒有哭,也沒有鬨,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棺材旁邊,雙手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她的眼睛紅腫得厲害,像是哭了很久很久,已經流乾了眼淚。
辛百草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停了一瞬,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隨即,他和楊國棟快步穿過人群,擠到了棺材前麵。
人群看到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擠進來,立刻騷動起來。
有人認出了辛百草,喊道:
“院長來了!院長來了!”
這一喊,人群瞬間圍了上來。
“辛院長!你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我兄弟死得不明不白,你們醫院必須給個交待!”
“就是!好好的一個人,進來的時候還能走能跳,結果就沒了!”
“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辛百草抬起手壓了壓,示意人群安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棺材,又看了一眼跪在棺材旁邊的女孩,眉頭緊緊皺起。
他沉聲問道:
“怎麼回事?誰是家屬?”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舊工裝,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看了一眼辛百草,語氣帶著壓抑的憤怒:
“辛院長,我叫老趙,是死者小武的工友。”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女孩,聲音沉了下去:
“這是小武的妹妹,小蕾。他們兄妹倆從小相依為命,爹媽走得早,小武退伍後就在工地上乾活,供妹妹上學。”
“上個月,小武在工地上突然不舒服,頭暈惡心,渾身沒勁。”
“我們把他送到你們醫院來,你們醫生說是什麼……什麼囊腫,需要動個小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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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說到這裡,聲音開始發抖:
“我們不懂醫,醫生說小手術,我們就信了。結果呢?小武推進手術室,就再也沒出來!”
他說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好好的一個人,進去的時候還能跟我們說話,出來的時候就成了一具屍體!”
老趙的聲音越說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眼眶通紅,粗糲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哢哢作響。
他身後幾個工友也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喊著“對!就是醫療事故”“必須給個說法”。
老趙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住那股快要衝出來的情緒,聲音低了下來:
“辛院長,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可小武才三十出頭,他妹妹還在上學,他就這麼沒了……我們這些當兄弟的,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辛百草眉頭緊鎖。
他看了一眼棺材,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蕾,沉聲問道:
“這件事,當時是哪位醫生動的手術?”
老趙咬著牙道:
“姓劉的!一個姓劉的醫生!”
辛百草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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