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煙蘭眼底發亮，早已按捺不住想見林夕的心思。
“省省吧，她眼下正在皇宮當值，太子殿下這幾日閉關潛修，謝絕一切打擾。”
“怪不得東宮上空靈氣翻湧、霞光流轉，原來真在閉關……隔著老遠都能壓得人呼吸一滯，這修為，果然深不可測。”
柳煙蘭心頭微跳，那個素未謀麵的太子，在她心裡愈發鮮活起來。
朱濤閉關整整十五日，終於破關而出。旁人尚在苦修，他卻率先踏出靜室，成了東宮第一個收功的人。
推開木門步入院中，暖陽撲麵而來，他深深舒展腰背，懶懶伸了個腰——神識裡枯坐太久，連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溫熱感，都顯得格外真切。
“太子殿下！您可算出來了！”
話音未落，掌管東宮的老內監已衝到跟前，眼眶泛紅，聲音哽咽。朱濤一怔：不過出個關，至於這般如釋重負？莫非出了什麼亂子？
“出什麼事了？”
“殿下快隨老奴出去看看！這幾天門口來了位姑娘，任誰勸都不走，日日守在宮門台階上，就為見您一麵！”
……姑娘？
朱濤眉峰微蹙，腦中一片空白——他壓根不記得自己何時招惹過這號人物。大搖大擺堵在東宮門口，是嫌命太長，還是真把太子妃之位當街市攤位，搶著掛牌？
“來人什麼來曆？哪家高官的千金？”
“老奴……從未見過！”
怪了。他在東宮侍奉多年，朝中重臣的子女幾乎都打過照麵，哪怕叫不出名字，也能辨個七分像。可這位姑娘，確確實實陌生得很。
他心底一咯噔：該不會……是殿下在外頭結的緣？
念頭剛起，那老內監瞥向朱濤的眼神便悄然變了味兒。朱濤察覺，頓時哭笑不得——他自幼嚴守本分，連話都沒跟外頭姑娘多說過三句。
罷了罷了，先去瞧瞧再說。若真是尋仇的，這般堂而皇之蹲守宮門，反倒不像刺客作風。
他隨老內監步出宮門，抬眼便見門前立著一道纖影，身後還跟著個垂首斂目的小丫鬟——兩人皆背對著他。
隻消一眼，朱濤便知此人絕非俗流。單是那肩頸線條、衣袂垂落的弧度，就透著股說不出的清貴勁兒，仿佛雪嶺初綻的寒梅，冷香暗浮，又豔得灼人。
他腳步一頓。記憶裡，真沒這個人。
柳煙蘭聞聲回眸，正撞上朱濤目光。眼前男子劍眉入鬢，眸光似星火淬煉過，身姿挺拔如鬆，站在東宮朱紅大門下，竟將整座宮闕的威儀都襯得更沉了幾分。
她心頭一晃：這人是誰？東宮近侍？抑或……就是她等了整整五日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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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濤看清她麵容的刹那，呼吸微滯。
他見過的美人不少，夢裡也常浮光掠影般閃過無數嬌顏，可眼前這一張臉，卻像一把冰刃，劈開了所有慣常的驚豔——既似雪山頂上孤懸的雪蓮，凜然不可攀折；又似春水初生時映著朝陽的漣漪，瀲灩生光。
清冷與嬌豔，在她身上詭異地共生著。
再細看才明白：那抹勾魂攝魄的豔色，全來自她一雙含情狐狸眼；可通身氣韻，偏又冷得像未化儘的霜。
柳煙蘭微微蹙眉。這人怎麼直勾勾盯著她？眼神倒不輕浮，卻沉得讓她指尖微緊。
兩人僵持之際，身後老內監一聲尖利喝破寂靜——
“大膽！見了太子殿下，還不跪下！”
朱濤眼角一抽，不滿地掃了那內監一眼——他正想再看兩眼，偏被這聲吼攪了興致。
柳煙蘭卻如夢初醒，目光在他臉上一寸寸刮過：確實俊得紮眼，比她哥還多三分淩厲氣度。方才那股壓得人不敢喘息的威勢，此刻豁然明朗——
原來，他就是太子。
“你就是太子？”
她沒跪，隻把下巴輕輕一揚，反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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