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周身氣場如潮湧壓來，柳煙蘭呼吸一滯，心跳驟然加速——不是懼怕，而是興奮。太強了！單是那股撲麵而來的威壓，就足以碾碎她所有僥幸。可她偏要咬牙往前衝，哪怕撞得頭破血流。
朱濤原想借勢逼她退步，誰知她非但沒退，眼中戰意反倒燒得更旺。這般反常，倒叫他生出幾分興味。
“有趣。”他低笑一聲，“既如此——接本王一式。”
話音未落，赤芒迸射，一道灼灼烈焰自他掌心騰起，化作一條火蟒，挾著呼嘯之勢直撲柳煙蘭麵門！
她疾退三步，雙掌翻飛，十指結印，一朵碩大青蓮轟然綻開，層層疊疊裹向火焰。
火勢暫被封住，可蓮瓣邊緣已悄然泛黑、蜷曲——她在飛速流失靈力。
朱濤靜立原地，並未追擊。方才那一擊，已是五品以上烈焰真勁，尋常修士早該潰散。他能感知到，柳煙蘭根基紮實，靈氣渾厚，在大明閨秀中確屬鳳毛麟角。可惜，與他相較，仍似螢火對驕陽。
她額角滲汗，指尖微顫，心裡卻徹底信了——傳言半點不虛。這位太子，真不是靠名號唬人的。
可認輸？不。她寧可撐到筋脈崩裂，也不願在他眼皮底下低頭。
一旁觀戰的朱樹剛抬腳欲上前相助，卻被柳煙蘭側首一瞥生生釘在原地。那眼神清亮又倔強：不必插手，我能行。
——明明是錦衣玉食的千金，身邊高手如雲，卻無一人出聲，無人伸手，連她最親近的兄長都默然旁觀。原來她要的，從來不是庇護，而是親手撕開那層迷霧。
“罷了。”朱濤忽而收勢，語氣略帶調侃，“本王這團火，其實沒多大勁道……你且放心。”
柳煙蘭差點氣笑。太子這話說得，簡直比火還燙人！她承認他強，可哪有這麼雲淡風輕就揭過的？
心下雖憤懣，手上卻不敢鬆懈。就在她咬牙硬撐之際，一道銀光破空而至，“砰”一聲震碎青蓮，餘勢不減，將那團烈焰攪得四散湮滅。
朱濤眉峰微挑，旋即舒展——來者氣息熟稔，無需回頭。
果然是柳青垣。
“臣柳青垣，叩見太子殿下。”他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小妹頑劣無知，冒犯天顏，還望殿下寬宥。”
他萬沒料到，自己前腳離府辦事，後腳這丫頭就偷溜出門，竟敢直闖東宮，當麵挑戰儲君——膽子之大，簡直無法無天。
要不是太子素來與他交情不淺，且向來秉性寬厚、從不妄動殺機，柳煙蘭此刻怕早已性命堪憂——區區一個未經通稟便擅闖東宮、還敢當麵搦戰的丫頭，按律足可當場格殺，視作刺客處置。
“哥？你怎麼來了？”
柳煙蘭渾然不覺自己已踩在刀尖上，更沒琢磨這事有多險。就算真明白了，她照樣會一頭紮進來——半點不含糊。
她足尖一點屋簷，衣袂翻飛而下，輕巧落地，雀躍著奔到兄長跟前。誰知柳青垣麵色鐵青，眉峰緊鎖，劈頭便是一聲厲喝：
“還不跪下！向太子殿下請罪！”
柳煙蘭渾身一僵，腦子頓時空白。從小到大，大哥待她雖嚴，卻從未這般疾言厲色，更不曾用這種冷硬如鐵的腔調訓她，一時竟呆立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朱濤見狀，笑著開口解圍：
“柳兄不必動怒，令妹嚇著了。本王毫發無損，也早認出她是你的胞妹——若非如此，哪會陪她過那幾招？”
柳煙蘭眼眶微紅，仰起臉直愣愣望著哥哥：這到底是怎麼了？她不過是想親眼瞧瞧，這位太子到底有沒有擔得起柳家托付的分量！
別拿她是個姑娘就小看她——父親和大哥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她門兒清。柳家如今枝繁葉茂，卻也樹影招風；若再不尋個穩靠的靠山，遲早惹得宮中生疑，落得滿門傾覆。與其等風雨壓頂，不如趁早擇明主而附。
他們暗中掂量許久，才篤定朱濤是唯一可托之人。可眼下他雖居東宮，朝中卻處處掣肘，幾位皇子虎視眈眈，老臣們又多持觀望……登基之路注定崎嶇難行。正因如此，柳家才須搶在風口浪尖之前，早早遞上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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