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覺一道氣息破空而至,沉穩如嶽,淩厲似刃——比上回太子駕臨更懾人心魄。更奇的是,那氣息深處,竟纏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魔氣。
這才是最令他心頭一凜之處。放眼天下,能有如此威壓、又裹挾魔息者,唯有一人——失蹤多年的魔頭謝天。
他失蹤那麼久,絕不可能是他。可轉念一想,前些日子師兄飛鴿傳書,明明白白寫著——謝天的兒子還活著。
莫非真是那孩子?他瞳孔驟然一縮,眼睫掀開,身形如離弦之箭破空而出,眨眼間已掠至大殿門外。可那縷若有若無的氣息,卻像被風撕碎的薄煙,倏忽淡了下去。
“方才可有生麵孔來過?”
廣元大師聲音沉穩,目光掃過殿內一眾弟子。眾人麵麵相覷,滿頭霧水——剛才進來的,不過是些拄拐的老者、抱嬰的婦人,連個穿黑衣的都沒有。
廣元眉峰微蹙,見他們神情不似作偽,便縱身躍上飛簷,俯瞰整座山門。香客絡繹不絕,僧侶往來如常,竟無一人步態滯澀、眼神遊移、氣息紊亂。
他心頭微動:莫非是自己疑神疑鬼?就算真是謝天之子,也不過是個十歲出頭的娃娃,哪來這般迫人的威壓?
可那股氣機……冷冽如寒潭深水,沉靜卻不容輕慢,足以碾碎寺中任何一位弟子的護體真氣。
早聽聞此子降生時紫雲繞梁、百鳥朝鳴,極可能是萬年難遇的修道奇胚。可才十年光景,若真已踏足此境,未免太過駭人——怪不得當年繈褓之中,便引得群魔環伺、圍而誅之。
他索性盤坐瓦脊,衣袍在風裡紋絲不動,一雙眼卻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張麵孔。
小冬瓜其實早有算計。方才那一瞬爆發的氣息,就是專為釣廣元這條大魚。他混在燒香的人堆裡,不動聲色,連呼吸都調得與尋常孩童無異——神醫師傅煉的斂息丹藥效正濃,此刻他身上半點靈韻也無,活脫脫一個撒歡跑跳的野小子。
屋頂那人,八成就是太子師傅提過的廣元大師。果然不凡,一身歸墟攻法陰沉詭譎,偏偏又裹著凜然正氣……這路數,比蛇還滑,比冰還冷。真要硬碰,怕是得吃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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