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脫就是個跑腿的影子。
溫常學著前人模樣,踮腳擰開銅扣,吱呀一聲,門縫裂開。門外黑影倏然聚攏,齊刷刷朝他頷首——人人裹著玄色夜行衣,麵巾遮至眉骨,隻餘一雙眼睛亮得瘮人。
“兄弟們,刀出鞘,弓上弦!”溫常壓低嗓子,“咱們是尖刀,先釘住各處宮門。後頭千軍萬馬,全指著咱們這把刃開路!”
眾人胸膛起伏,呼吸粗重,掌心汗濕了刀柄。他們比誰都清楚:今夜不是造反,是改天換命。
暗處高牆之上,朱濤唇角微揚,無聲一笑。
魚餌已吞鉤,網正緩緩收攏——而整座皇宮,早已不是昨日的模樣。
此刻,皇帝、皇後、諸位妃嬪,全都安臥於東宮深處。
朱濤布這一局,靜若抽絲,連簷角銅鈴都沒晃一下。
“回吧。”他拂袖轉身,仰頭望向濃得化不開的夜幕,“大魚快遊進來了,該本王登台唱戲了。”
風卷殘雲,連半縷月光都不肯漏下。他眯起眼,忽而低笑:“倒像是老天爺替他們挑的好時辰……還是說,有人真懂星軌,掐準了這最黑的一刻?”
“越來越有意思了。”他眸底寒光一閃,“本王倒要看看,那條最肥的魚,是不是我惦記已久的老熟人。”
話音散儘,人影已杳。
他如今修為通玄,踏虛如履平地,大明境內,再無第二人能追上他的蹤跡——海外仙山那位,至今杳如黃鶴。
他身形一閃,直入帝寢。
龍袍早已備妥,剪裁合體,金線盤踞的五爪金龍在燭下泛著幽光。他身形與皇帝相仿,再輔以眉間朱砂痣、耳後舊疤、甚至袖口一道淺淺熏香印痕……今晚,他便是九五之尊,專候那條送上門的活魚。
此前他入宮“探望”皇帝胞妹,表麵是敘親,實則為調虎離山——借由妹妹牽線,讓後宮眾人漸次移居東宮。皇帝當時拍案震怒,斥他荒唐:後宮豈是菜市口,說搬就搬?
朱濤隻一笑:“臣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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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替身都已備齊:每個宮室裡坐著的,都是形神俱似之人。
靜妃自幼子遠赴封地後,便沉寂如枯井,再無爭寵之舉,也不曾私傳密信。不知是真看破,還是怕死得不夠快——反正她很聽話,點頭應下,連妝匣裡的胭脂都照舊擺著,仿佛從未挪過地方。
朱濤趁守宮者眼皮打架之際,一盞茶工夫,便將所有人悄然易地。連今夜初更前還在乾清宮批折子的皇帝,也被穩穩接走,安頓在東宮暖閣。
後宮三千,自然不必儘數調換。隻消攔住那條魚必經之路,其餘,不過是浮萍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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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微廓耳,神凝息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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