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魯癱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看著族人們忙碌的身影，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甘與怨恨。他的暗紅色獸皮裙沾了泥土，原本綴在上麵的羽毛掉了兩根，散落在腳邊——那是巫醫身份的象征，如今卻成了笑話。幾個路過的族人刻意繞開他，眼神裡的敬畏早已變成鄙夷，連之前最親近的兩個學徒，也躲在遠處不敢靠近。
“哼，不過是懂些旁門左道，也配搶我的位置？”卡魯低聲咒罵著，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老繭裡。他想起自己當巫醫的三十年，部落裡每次有人生病、每次狩獵前的祭祀，都是他主持，族人們見了他都會彎腰行禮。可現在，一個外來的少年，用一碗冷水、幾句“過濾”“煮沸”的怪話，就奪走了他的一切。
這時，巴圖扛著竹籃從河邊走過，籃子裡裝著剛過濾好的清水。他瞥見卡魯，腳步頓了頓——之前卡魯常教他辨認草藥，還說要把“神靈的祝福”傳給他，他對這位前巫醫還有些敬意。
卡魯立刻抓住機會，對著巴圖招了招手，聲音壓得很低：“巴圖，過來。”
巴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警惕地看著四周：“卡魯爺爺，您找我有事？”
“你真以為那阿石是好人？”卡魯盯著巴圖的眼睛，語氣裡帶著蠱惑，“他用邪術汙染水源，又用假方法騙大家，現在又要搶部落的權！你忘了嗎？上次他差點被扔去亂石堆，是你要抬他去的，他現在肯定記恨你！”
巴圖皺了皺眉，心裡有些動搖。他確實不喜歡那時——一個外來者憑什麼剛來就得到首領和阿果的信任？可昨天那時教大家過濾水源時，手把手教他鋪乾草，還說“這樣過濾的水更乾淨，喝了不生病”，那語氣不像記恨，反而很真誠。
“可……阿石的方法真的有用。”巴圖小聲說，“今天早上我喝了過濾煮沸的水，肚子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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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神靈還沒發怒！”卡魯猛地提高聲音，又趕緊壓低，“他破壞了部落的規矩，得罪了神靈，遲早會有報應！你看著吧，用不了多久，部落就會遇到大災難，到時候大家才會知道，誰才是真正能保護部落的人！”
巴圖沒再說話，心裡卻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他扛著竹籃快步離開，路過篝火時，正好看到那時和阿果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幾塊曬乾的野果乾。
“巴圖哥哥，你看！”阿果舉起野果乾，興奮地說，“阿石說把野果切片曬乾，能放很久，冬天沒食物的時候就能吃了！”
那時抬頭看向巴圖，笑著遞過去一塊野果乾：“嘗嘗，很甜，比新鮮的更有嚼勁。”
巴圖猶豫了一下，接過野果乾放進嘴裡。陽光曬過的野果帶著濃鬱的甜味，果肉緊實，確實比新鮮的更耐吃。他想起卡魯的話，又看了看那時真誠的笑容，心裡的亂麻漸漸散開——不管是不是“邪術”，能讓部落有乾淨水喝、有存糧的，總不是壞人。
“好吃。”巴圖小聲說，這是他第一次對那時露出友善的表情。
那時眼睛一亮，立刻說：“明天我們可以多曬些，把紅珠果、甜草根都曬成乾，冬天就能少餓肚子了。”
阿果立刻點頭：“我去叫瑪姆阿姨她們幫忙！”
看著阿果跑開的背影，巴圖突然說：“剛才……卡魯爺爺找我了。”
那時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巴圖：“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你用邪術，還說部落會有災難。”巴圖坦誠地說，“但我覺得……你不是那樣的人。”
那時心裡鬆了口氣，拍了拍巴圖的肩膀：“謝謝你相信我。卡魯爺爺隻是一時想不通，等他看到部落越來越好，就會明白的。”
巴圖點了點頭，扛起竹籃朝著洞穴走去。那時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清楚——卡魯不會輕易放棄，這場“戰爭”還沒結束。
傍晚時分，石首領召集了部落的核心成員——木老人、林阿姨、穀叔叔，還有幾個狩獵隊的隊長，在洞穴深處開會。讓那時意外的是，石首領竟然也叫上了他。
“阿石，你坐。”石首領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乾草堆，這是以前卡魯才能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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