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照進洞穴，巴圖就蹲在洞口的磨石旁，手裡拿著石鏟，一下下磨著刃口。磨石是青黑色的砂岩，表麵粗糙，磨的時候會發出“沙沙”的聲響，火星時不時從刃口濺出來，落在地上的乾草上，很快就熄滅了。
“這破玩意兒，磨了半天還是這麼鈍。”巴圖甩了甩右手，指節上沾著泥土和石粉，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傷口，是昨天挖甜草根時被石鏟磨破的。他手裡的石鏟，刃口是一塊巴掌大的燧石，用藤蔓緊緊綁在榆木柄上，刃口被磨得發白，卻依舊是平的，和木柄呈直角，像一塊硬生生粘在木頭上的石頭。
采集隊的族人們陸續從洞穴裡出來，林阿姨背著藤筐，看到巴圖磨石鏟的樣子，笑著說：“巴圖，還沒磨好呢？今天要去挖甜草根，你這石鏟要是再這麼鈍，可就要落在後麵了。”
巴圖哼了一聲，又用力磨了一下石鏟：“磨不好也沒辦法，這燧石太硬，刃口怎麼磨都是平的，挖地的時候隻能靠蠻力，手都磨破了。”他伸出左手，手心裡滿是老繭，指關節上還有幾塊沒愈合的傷疤，那是常年用石鏟、石斧留下的痕跡。
那時背著昨天摘蜂巢剩下的蘆葦杆，準備去河邊清洗，看到巴圖的樣子，走了過去。他蹲下身，拿起石鏟看了看——刃口確實是平的，和木柄的角度是90度，挖泥土時，刃口隻能硬生生地撞進土裡，不僅費力，還容易把甜草根挖斷。物理課上學的“斜麵原理”突然冒出來：斜麵能省力，把刃口改成45度的斜麵，挖地時刃口能順著斜麵切入泥土，阻力會小很多，也能更輕鬆地把甜草根撬出來。
“巴圖哥，”那時把石鏟放在地上，“我能幫你改改石鏟嗎？把刃口磨成斜的，挖起來會輕鬆些。”
巴圖抬起頭，上下打量了那時一番，嗤笑一聲：“你懂什麼？這石鏟是我爹生前做的，燧石是部落裡最硬的，木柄是最結實的榆木，是部落裡最好的石鏟。你要是改壞了，賠得起嗎？”
那時早料到他會這麼說，指著石鏟的刃口：“巴圖哥，你看這刃口是平的，挖地的時候，隻有一個點受力，所以費力；要是磨成斜的，刃口和泥土的接觸麵積變大，受力更均勻，就能省力。我隻磨刃口，不碰木柄，要是改壞了，我賠你一把新的石鏟。”
“你賠？”巴圖挑了挑眉，“你連燧石都不會磨，怎麼賠我？”
“阿石會的！”阿果剛好從洞穴裡出來，手裡拿著今天要裝甜草根的藤筐，聽到兩人的對話，立刻走過來幫腔，“上次阿石做的摘果杆，比我們原來的木棍好用多了！他還知道怎麼找草藥、取蜂蜜，肯定能改好石鏟！”
巴圖看了看阿果，又看了看那時堅定的眼神，猶豫了一下。他手裡的石鏟確實太鈍了，昨天挖了半天才挖滿小半筐甜草根，手還磨破了，要是真能改好，今天采集也能輕鬆些。“行，那你試試。”他把磨石推到那時麵前，“但要是改壞了，你可別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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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點了點頭，拿起石鏟，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小燧石——這是昨天找紫花藤時撿到的，邊緣鋒利，適合打磨。他先在地上畫了一條45度的斜線，對著石鏟的刃口比劃了一下，確定打磨的角度，然後蹲下身，左手按住石鏟的木柄，右手拿著小燧石，順著斜線的方向，慢慢打磨刃口。
燧石很硬，打磨的時候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細小的石屑不斷從刃口掉下來，落在磨石上，堆成一小堆。巴圖蹲在旁邊，眼睛緊緊盯著刃口，一開始還帶著不屑，後來漸漸坐直了身體——那時打磨的動作很穩，每次下鏟都剛好落在要磨的位置，刃口的角度慢慢從直角變成了傾斜的，邊緣也越來越鋒利，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阿果也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草，時不時幫那時拂掉刃口上的石屑：“阿石，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
“沒事。”那時頭也不抬，繼續打磨，“快好了，再磨一會兒就能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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