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米城的糧倉外，土坯牆被連夜加高了三尺，牆頭上插滿了削尖的竹刺，竹刺頂端塗抹著曬乾的艾草汁——這是粟末部落農人的法子，艾草汁的澀味能防止敵人攀爬時打滑。糧倉東側的空地上，三十個深半丈的陷阱已經挖好，底部鋪著尖銳的石片，上麵用稻草和浮土偽裝，每個陷阱旁都插著一塊刻著“×”的木牌——這是月馳定下的符號暗號，隻有聯盟騎兵和粟末部落的哨衛能看懂。
“沙苗，把陷阱分布圖給各隊哨衛發下去！”月馳將一塊樺木板遞給沙禾的弟弟沙苗，這少年是偷偷跟著商隊來的，雖隻有十四歲，卻把小木教的符號記了個滾瓜爛熟。木板上用燒紅的鐵針烙著糧倉的輪廓，“×”代表陷阱，“○”代表哨衛崗，“□”代表騎兵集結點，線條清晰，比手繪的獸皮圖更耐用。
沙苗用力點頭，將木板按在懷裡，轉身跑向城牆。他的獸皮靴踩過濕潤的泥土，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昨夜剛下過一場小雨，泥土黏軟，正好能讓陷阱的偽裝更逼真。城牆上的粟末族人正忙著給投石器裝石頭，這些投石器是用硬木和牛筋做的，雖不如聯盟的鋼製投石器精準，卻勝在數量多，三十架投石器沿著城牆排開，像一排蓄勢待發的猛獸。
粟倉站在糧倉頂端的了望塔上，手裡握著一把聯盟贈送的鋼製短刀——這是月馳特意給他的，刀身輕便，適合老人防身。他望著東方的戈壁，晨光將地平線染成金紅色，遠處隱約傳來馬蹄聲的震動，像悶雷般越來越近。“來了！”粟倉高聲喊道，手裡的短刀指向東方，“大約三百騎兵，分兩隊包抄過來了！”
月馳立刻躍上旁邊的戰馬，鋼刀出鞘，寒光劃破晨霧：“第一隊跟我守正門，用鋼箭射馬腿；第二隊守側門，等敵人進陷阱區再動手；粟風首領，讓你的族人待在城牆後，投石器聽我號令再發射！”
馬蹄聲越來越清晰，狼頭部落的首領狼骨騎著一匹黑馬，走在隊伍最前麵，他的臉上帶著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眼角延伸到下頜，手裡舉著一把青銅彎刀，刀身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粟米城的孬種！快把糧倉交出來，饒你們不死！”狼骨的吼聲穿透晨霧，帶著囂張的氣焰。
他身後的騎兵分成兩隊，左翼是狼頭部落的人，穿著黑色獸皮甲；右翼是鷹爪部落的人，甲胄上縫著鷹爪形狀的獸骨，手裡的石斧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三百五十匹矮腳馬踏過戈壁，揚起的塵土像黃色的巨浪，朝著粟米城湧來。
“放箭！”月馳的吼聲剛落，十支鋼箭就像流星般射向敵陣。鋼箭的箭頭是三棱形的，比青銅箭更鋒利，穿透矮腳馬的皮甲毫不費力。“噗噗”幾聲，五匹戰馬應聲倒地，馬背上的掠奪者摔在地上，剛爬起來就被城牆上的投石器砸中，腦漿迸裂。
狼骨怒喝一聲，揮舞著青銅彎刀：“衝！先破側門！他們的騎兵都在正門！”他顯然做過調查，知道粟米城的側門防禦最弱，隻要突破側門，就能直接衝進糧倉。三百騎兵立刻轉向，朝著側門的方向衝來，馬蹄踏過濕潤的泥土，速度越來越快。
“就是現在！”守側門的騎兵隊長高聲喊道，手裡的鋼盾猛地敲擊地麵。城牆上的投石器瞬間啟動，三十塊石頭呼嘯著飛向敵陣，雖有一半沒擊中目標，卻也砸得敵人陣腳大亂。就在這時，最前麵的十幾匹戰馬突然掉進陷阱，“哢嚓”的骨裂聲混雜著慘叫，在晨霧中格外刺耳。
“有陷阱！快停！”狼骨的吼聲已經晚了，後麵的騎兵收不住勢，紛紛撞在前麵的人身上，人仰馬翻。側門後的聯盟騎兵趁機衝了出去，鋼刀揮舞著，像砍瓜切菜般砍向混亂的敵人。一名鷹爪部落的騎兵舉著石斧劈來，聯盟騎兵側身躲開，鋼刀順勢削過他的手腕，石斧“哐當”落地，騎兵慘叫著捂住流血的傷口。
正門的月馳也沒閒著，他帶領騎兵從正門衝出，繞到敵人的後方，形成了合圍之勢。鋼箭不斷從側翼射來，精準地打擊敵人的指揮官——那些穿著更厚實甲胄的人，都是兩個部落的小首領。狼骨的副手剛舉起青銅刀指揮突圍，一支鋼箭就射穿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濺在地上，染紅了一片泥土。
沙苗躲在城牆後，手裡握著一塊刻著“緊急”符號的木牌，眼睛緊緊盯著戰場。當他看到狼骨帶著十幾名親信朝著糧倉後方的密道跑去時，立刻抓起木牌，朝著月馳的方向揮舞——這是約定好的信號，木牌上的“緊急”符號代表有敵人偷襲密道。
月馳看到符號，立刻明白過來，他勒住馬韁，對著身邊的兩名騎兵喊道：“跟我去密道！別讓狼骨跑了！”三人騎著快馬，朝著糧倉後方奔去。密道的入口藏在一叢灌木後，狼骨正帶著人用石斧砸密道的木門，木門是用硬木做的，已經被砸出了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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