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隻要求‘接聽’,並未指定必須通過電話亭。”謝臨川快速說道,眼神銳利地盯著遠處的喇叭,“但‘接聽’的方式是什麼?”
虞千秋的神識瞬間投向那電線杆和喇叭。她感受到一股與電話亭同源,但更加飄忽、更加混亂的規則之力縈繞在那裡。那喇叭仿佛一個蹩腳的信號中轉站。
就在兩人遲疑如何“接聽”這第三次鈴聲時,喇叭裡的鈴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焦急的、帶著強烈乾擾雜音的男聲,聽起來像是某種緊急廣播:
“滋啦……所有市民注意!所有市民注意!滋……封鎖區域出現惡性靈異事件!重複……不要接聽紅色電話亭的來電!那是……滋啦啦……陷阱!那是……通往……的……滋——!!!”
話音到此,被一陣極其強烈、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電流過載的爆音強行切斷!那聲音尖銳得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喇叭本身甚至冒出了一縷細微的黑煙,廣播聲徹底消失,隻留下死一般的寂靜和永不停歇的雨聲。
不要接聽紅色電話亭的來電?
這個突如其來的“警方警告”,與電話亭旁邊鐵牌上明確的規則【接聽每一次鈴聲】形成了最直接的、赤裸裸的矛盾!
信任規則,還是信任這個看似來自官方的警告?
謝臨川和虞千秋的臉色同時變得無比凝重。
如果警告為真,那麼他們之前接聽兩次電話亭來電的行為,就是在自尋死路,並且之後繼續接聽,會帶來更可怕的後果。但如果警告是假的,是某種更高明陷阱的一部分,目的是誘使他們違反規則,那麼違背規則的代價,可能同樣致命。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關乎生死。
“你怎麼看?”謝臨川看向虞千秋,在這種涉及超自然規則和能量判斷的領域,虞千秋的直覺和經驗或許更重要。
虞千秋閉目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動,那喇叭廣播中斷的瞬間,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帶著奸計得逞意味的陰冷惡意,雖然被強烈的乾擾雜音掩蓋,但並未完全逃過她的感知。
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規則為‘基’。”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肯定,“此地一切異常,皆基於電話亭及其規則而存在。這警告,突兀出現,來源存疑,能量波動隱帶詭詐,更似一種‘擾’。”
她頓了頓,結合自身對天地法則的理解,繼續說道:“破局需循‘基’而非從‘擾’。若規則本身即為陷阱,則吾等早已深陷其中,警告與否並無區別。反之,若規則是生路指引,違背即是自絕生機。此警告,更像是在我等已初步適應規則後,進行的乾擾與誤導。”
她的分析直指核心,充滿了修行者對於“規則之力”本質的洞察。在這種詭異之地,相信那看似明確、作為一切現象基石的規則,遠比相信一個來曆不明、充滿矛盾的警告要穩妥。
謝臨川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他的邏輯思維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隻是沒有虞千秋對能量感知那般確信。在無法判斷警告真偽的情況下,遵循已知的、作為場景核心的規則,是風險相對較低的選擇。
“那麼,下一次電話亭鈴聲響起,繼續接聽。”謝臨川做出了決斷。
然而,就在他們做出這個決定的瞬間——
“嗡……”
一陣低沉的、仿佛無數人同時呻吟的嗡鳴聲,從街道中央那紅色的電話亭處傳來。
兩人立刻望去,隻見電話亭那原本隻是隨著鈴聲明滅的燈光,此刻開始不規律地、劇烈地閃爍起來,光芒時而昏黃,時而變得慘白!更讓人心悸的是,電話亭那透明的玻璃壁上,開始憑空緩緩浮現出一個又一個清晰無比的血色手印!
那手印大小不一,有的像是孩童,有的像是成人,密密麻麻,從電話亭的底部開始向上蔓延,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浸滿鮮血的幽靈,正圍攏在電話亭四周,瘋狂地拍打著玻璃,試圖擠進那狹小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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