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冰燈與心燈
正月十一，榆林縣一年一度的冰燈展在城西公園開幕。這是小縣城春節期間少有的娛樂活動，吸引了不少居民前來觀賞。
下午，林風處理完工作，再次來到招待所邀請夏晚晴同去。這次夏晚晴很爽快地答應了，顯然對冰燈展很感興趣。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圍了一條紅色的圍巾，在冬日裡顯得格外醒目。
公園裡人頭攢動，大多是攜家帶口的本地居民。各式各樣的冰燈點綴在光禿禿的樹木和結冰的湖麵上，雖然工藝粗糙，卻透著質樸的喜慶。有憨態可掬的冰雕生肖，有晶瑩剔透的冰城堡，還有用彩燈裝飾的冰滑梯，孩子們在上麵玩得不亦樂乎。
夏晚晴顯得很興奮，拿著手機不停地拍照。“在北京我也看過冰燈，但都是在公園裡精心布置的，反而沒有這種接地氣的味道。”她感慨道。
林風笑著解釋：“小縣城資源有限，這些都是本地工匠手工雕的，雖然比不上哈市的冰雕精致，但也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走到一個巨大的冰雕龍前，夏晚晴停下腳步。這條龍雕得栩栩如生，龍鱗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她靜靜地看著，忽然輕聲說：“我小時候，父親也曾帶我去看過冰燈。那時他還沒那麼忙，會抽空陪我和母親...”
這是夏晚晴為數不多的提及家人。林風敏銳地捕捉到她語氣中的感傷，但沒有追問，隻是靜靜地站在她身邊。
過了一會兒，夏晚晴似乎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自嘲地笑了笑：“抱歉，突然說這些。”
“沒關係，想起家人是正常的，尤其是過節的時候。”林風體貼地說。
天色漸暗，冰燈在暮色中越發璀璨。公園裡響起了歡快的秧歌曲，一群穿著鮮豔服裝的中老年人正在表演，圍觀的人們不時爆發出掌聲和笑聲。
“要去看看嗎？”林風問。
夏晚晴搖搖頭：“就在這裡站會兒吧，景色很好。”
兩人站在湖邊，看著對岸的冰燈倒映在冰麵上，如夢似幻。寒風拂過，夏晚晴不自覺地緊了緊圍巾。林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也沒做，隻是默默地站得離她近了些。
“你知道嗎，林風，”夏晚晴突然開口，目光依然望著遠處的冰燈，“我其實很羨慕這種簡單的生活。在小城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那麼純粹，節日的氣氛那麼濃厚。在北京，春節往往隻是日曆上的一個標記，大家忙著應酬、聚會，反而少了這種質樸的快樂。”
林風有些驚訝於她的感慨，輕聲回應：“但小城市也有它的局限，機會少，發展慢。像你們年輕人，大多還是向往大城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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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圍城。”夏晚晴微微一笑，“裡麵的人想出去，外麵的人想進來。”她轉過頭，看著林風，“那你呢？想過離開榆林嗎？”
這個問題讓林風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想起自己在榆林這一年的奮鬥，想起蘇曉梅在省城的等待，也想起自己內心那份不甘平庸的抱負。
“有時候會想，”他誠實地說，“但這裡的工作還沒做完，老百姓還需要我們。也許將來有機會，但現在，我還是想為榆林做點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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