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夜，被霓虹浸染成一片迷離的紫紅。但在這片喧囂之外，上野公園深處的國立美術館卻如同沉睡的巨獸，安靜地匍匐在夜色中。
哥特式的尖頂刺破天幕，仿佛中世紀城堡的塔樓。這座建於昭和初年的建築，曾是帝國榮耀的象征，如今則是日本最頂級的藝術殿堂。今夜，它比任何時候都要戒備森嚴。
特別展巨大的宣傳橫幅在夜風中微微擺動。這是日本文化廳籌備三年的跨國大展，彙集了來自中國、韓國、朝鮮以及日本本土的國寶級文物共計四百餘件。但明眼人都知道，展覽的真正核心，是那十二件來自中國的頂級珍寶。
監控室內，八塊高清屏幕將展館內外儘收眼底。
保安主管中村一郎啜了一口濃茶，苦澀的液體讓他保持清醒。這位前自衛隊特種部隊成員有著鷹隼般的眼睛和刀刻般的麵容。他曾參與過伊拉克維和行動，見過真正的戰場，但今夜的任務，卻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一號區域正常。”
“二號區域正常。”
“三號區域，通風係統檢查完畢，無異常。”
對講機裡傳來各小組的例行報告。中村微微點頭，目光卻緊盯著中央屏幕——主展廳，十二件中國國寶的棲息地。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北宋汝窯天青釉碗上。即使在監控畫麵中，它依然散發著溫潤如玉的光澤，像一輪凝固的滿月，安靜地躺在恒溫恒濕的展櫃中。防彈玻璃厚達十五厘米，內置震動感應器和紅外掃描儀。展櫃本身連接著中央警報係統，任何異常開啟都會在0.3秒內觸發最高級別警報。
“真是完美的藝術品。”
中村低聲自語。
但他知道，這不僅僅是藝術品。每件文物的標簽上雖然隻寫著簡單的名稱和年代，背後的政治意味卻濃得化不開。這場展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宣言：看，這些東方文明的精華在我們手中得到了最好的保護。那些珍寶的故鄉，如今可有這樣的能力？
中村不喜歡這種政治遊戲，但他是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他檢查了係統日誌，一切正常。紅外線網格覆蓋每一個角落，運動探測器靈敏度調到最高，壓力感應地板連一隻老鼠的重量都能捕捉。再加上每五分鐘一趟的人工巡邏和隨時待命的三十人武裝小隊，這裡堪稱世界上最安全的展覽空間。
至少，在今晚之前，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
淩晨兩點十七分，人體生物鐘最困倦的時刻。
中村揉了揉太陽穴，準備再衝一杯茶。就在這時，主展廳的監控畫麵出現了一絲異常。
起初，隻是一點微光，如同夏夜螢火，在展廳東南角閃爍。中村眨了眨眼，以為是視覺疲勞產生的幻覺。
但下一刻，空氣開始扭曲。
就像將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一圈圈無形的漣漪在空間中蕩漾開來。那波紋並非光線折射，而是空間本身的波動，牆壁的線條開始彎曲，展櫃的倒影破碎重組，整個畫麵如同透過晃動的水麵觀看。
“什麼……”
中村猛地站起，椅子向後翻倒。
監控室內的其他三名值班人員也發現了異常，紛紛湊到屏幕前。
“係統故障嗎？”
“不像……所有傳感器讀數正常……”
“但那是什麼鬼東西？！”
漣漪的中心開始擴大，形成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圓形區域。區域內的景象變得模糊，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然後，一個人形輪廓緩緩浮現。
中村本能地按下警報按鈕。
刺耳的警鈴瞬間響徹整個美術館，紅色警示燈瘋狂旋轉。但對講機裡傳來的第一聲報告卻是：
“主管，係統顯示主展廳一切正常！傳感器沒有檢測到任何入侵！”
“放屁！看屏幕！”
中村吼道。
屏幕上，那個人形已經實體化，一個穿著黑色修身作戰服的身影，臉上戴著啞光黑的戰術麵罩，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監控畫麵中呈現出詭異的銀色光澤，如同月光下的刀鋒。
“全體注意！主展廳有入侵者！武裝小組立即前往！重複，立即前往！”
中村對著對講機嘶吼，同時啟動了緊急預案，
“封鎖所有出口！激活電磁屏障！”
但他話音未落，屏幕上的黑衣人，林陽已經動了。
他的動作快到超出人類視覺的極限，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在展廳中疾速穿梭。所過之處，防彈玻璃展櫃裡麵的文物自動飄起，然後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北宋汝窯碗，消失。
唐代鎏金銀香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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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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