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門要塞,正率領的蛟龍突擊隊清理威遠炮台附近的碼頭區域的曾晚妹,突然發現了一處大門緊鎖卻並非軍事目標的倉庫。
一種混雜著汗臭、黴味的氣息從其中飄了出來。
幾聲微弱的呻吟和壓抑的哭泣從厚重的木門後傳來,引起了隊員們的警覺。
守衛倉庫的清軍早就逃之夭夭。
“破門!”
曾晚妹下令。
兩名隊員上前,用槍托砸開鏽蝕的鐵鎖。當倉庫大門被轟然推開時,即便是久經沙場、見慣了生死慘狀的突擊隊員們,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倒吸一口冷氣,怒火瞬間衝頂!
倉庫內,昏暗、潮濕、汙穢不堪。數百名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男女老少,如同牲口般被塞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他們大多被繩索或鐵鏈拴在一起,眼神空洞麻木,身上布滿了汙垢和傷痕。許多人因為疾病和饑餓,已經虛弱得無法站立,隻能蜷縮在散發著惡臭的草堆上。角落裡,甚至有幾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無人理會。
“這……這是……”
一名年輕的突擊隊員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話。
“是‘豬仔’!”
曾晚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燃起滔天怒火。她早就聽東王說過,清廷的貪官汙吏與洋人勾結,將窮苦百姓以做工之名誘騙,或是直接抓捕無辜者,當作“豬仔”販賣到海外做苦工,其境遇比奴隸還不如!
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一邊維持秩序,一邊找來清水和乾糧分發給這些瀕臨絕望的人們。起初,這些“豬仔”們還驚恐地躲避,直到確認這些拿著奇怪武器的人真的是來解救他們的,才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嚎啕大哭。
“軍爺!軍爺!救救我們吧!”
“我們是被人販子抓來的……說是去金山挖礦,都是騙人的啊!”
“我爹娘都被他們打死了……”
曾晚妹強忍著心頭的酸楚和憤怒,扶起一位跪地磕頭的老人,柔聲安撫:
“老人家,別怕,你們得救了!我們是太平天國的隊伍,專殺清妖,救百姓!”
她找來幾個看起來還有些氣力的青年,仔細詢問情況。一個名叫阿水的青年,眼中刻著深深的仇恨,哽咽著說道:
“將軍,被抓的不止我們這些人,這隻是個臨時安置的地方!碼頭上幾乎夜夜都有船隻來往,把我們像貨物一樣,一批批地裝船運走。我……我上次差點就被押上船,因為病得厲害被扔了下來等死。我聽一個看守喝醉了吹噓,說大部分‘豬仔’都被關在離這裡不遠的一個叫‘蛇蟠島’的外島上!那裡才是他們真正的大本營,那裡就像個巨大的牲口圈,有好多好多的人,成百上千啊!就等著湊夠了數,再用那種能遠航的大船,一船一船地運到番鬼的地方去,隻要去了這輩子……這輩子就再也回不來了!”
阿水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後怕。
“蛇蟠島?”
曾晚妹立刻讓親兵去請隊伍裡最熟悉這片水域情況的“浪裡蛟”何昌。
何昌匆匆趕來,這位常年在風浪裡搏命的老水手,聽到“蛇蟠島”三個字,古銅色的臉上頓時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他眉頭緊鎖,沉聲道:
“曾將軍,是有這麼個島,方位大概在虎門東南方,順風快船約莫一天的水程。那島本身不大,但凶險得很,四周像是被鬼神布下了迷陣,暗礁如林,漩渦暗流湧動,水道七拐八繞,不是極熟的老舵工,根本不敢靠近。若是那些清妖和人販子在島上設了據點,那真是選了個烏龜殼,易守難攻啊!他們肯定在那裡布有重兵,憑借天險,扼守要道。”
曾晚妹聽著何昌的描述後,一個清晰的計劃在她腦中迅速成形。蛇蟠島不僅僅是人間地獄,更是那些廣東的關鍵!搗毀這個罪惡的“豬仔”轉運基地,不僅能將成千上萬的同胞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更能獲取清妖與洋人勾結的罪證。一旦將此等駭人聽聞的罪行公之於眾,清廷殘害百姓、媚外賣國的嘴臉將暴露無遺,這把燎原之火,能讓更多受苦受難的百姓看清誰才是希望,讓他們站到太平天國這邊來!
曾晚妹一邊想著一邊仿佛看到了無數同胞在暗無天日的牢籠中掙紮。
“必須打掉它!”
她不敢耽擱,一麵命令隊員妥善安置解救出來的這批“豬仔”,一麵親自帶著阿水等知情者,快馬加鞭趕回虎門主陣地,向羅大綱彙報這一驚人發現。
“……羅大哥,情況就是這樣!蛇蟠島上不知還關押著多少我們的骨肉同胞,每耽擱一刻,就可能有多一條性命被運走或折磨致死!我們必須立刻行動!”曾晚妹語氣急促,眼中滿是懇切與決然。
羅大綱聽完,虎目圓睜,一拳砸在案幾上,震得茶碗亂跳:
“娘的!這群天殺的清妖!簡直喪儘天良!竟敢如此荼毒我漢家百姓!打!必須打!要把那個蛇蟠島給我掀個底朝天,把咱們的同胞一個不少地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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