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陸建瀛欲炸毀大報恩寺的消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一瓢冰水,瞬間在金陵城內炸開了鍋。
起初隻是零星的低語,在茶館酒肆、街坊鄰裡間秘密流傳。但當人們看到一隊隊官兵神色緊張地開赴大報恩寺,看到寺門被重重封鎖,看到一些鬼鬼祟祟的兵丁抬著沉重的木箱進出時,傳言被迅速證實。
恐慌和憤怒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
大報恩寺是什麼地方?那是金陵城的魂魄所在!是供奉著佛骨舍利的千年古刹!是無數百姓精神寄托之地,更是這座古城文化和曆史的象征!多少代的香火,多少人的祈願,都凝聚在那一片梵宇琳宮中。
“狗官!他守不住城,竟要炸寺?”
“佛祖腳下,他敢行此滔天惡業?!”
“沒了大報恩寺,金陵還是金陵嗎?”
“定是昏了頭,被長毛嚇破了膽!”
……
民怨沸騰!起初是幾個膽大的士子聚集在寺外請願,緊接著,聞訊而來的百姓越聚越多。商戶關門,工匠歇業,婦孺老幼相互攙扶著湧向大報恩寺周圍的街道。他們不敢衝擊官兵的防線,但黑壓壓的人群跪倒了一片,哭喊聲、懇求聲、咒罵聲震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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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台大人!開恩啊!不能炸寺啊!”
“求求青天大老爺,給金陵留條根吧!”
“陸建瀛!你炸了寺廟,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
人群之中,更有德高望重的宿儒、致仕的官員,他們捶胸頓足,痛心疾首,指著寺門大罵陸建瀛昏聵無道,比“長毛”更甚。
守寺的官兵麵對洶湧的民意,也感到手足無措,軍心浮動。他們中許多人家就在金陵,對這座寺廟同樣懷有深厚的感情,如今卻要親手毀滅它,內心充滿了矛盾和恐懼。
陸建瀛在禪院內,聽著外麵山呼海嘯般的哭喊罵聲,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更沒想到百姓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反了!都反了!”
他氣急敗壞地咆哮,
“定是長毛細作煽動!給我驅散!誰敢靠近,格殺勿論!”
然而,命令傳下去,執行卻大打折扣。麵對手無寸鐵卻群情激憤的父老鄉親,許多士兵手中的刀槍變得沉重無比,他們步步後退,防線搖搖欲墜。
混亂,如同瘟疫般從大報恩寺向全城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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