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跋涉了兩日,腳下的沙礫逐漸被黝黑、多孔的火山岩取代,空氣也仿佛被點燃了一般,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灼燒感。
遠方,那片一直指引著方向的、模糊的山影,終於清晰地矗立在天地之間,壓迫感撲麵而來。
那便是赤炎魔山。
它並非想象中的單一山峰,而是一片連綿起伏、通體呈現暗紅色的巨大山脈群。
山體陡峭,怪石嶙峋,幾乎看不到任何植被的痕跡。
隻有一些耐極端高溫的苔蘚,如同斑駁的鏽跡,零星點綴在岩石縫隙之間。
整片山脈都籠罩在因高溫而扭曲晃動的空氣帷幕之後,使得山體輪廓看起來有些模糊不定,更添幾分神秘與猙獰。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硫磺氣息,火行元氣活躍到了極致,仿佛每一個呼吸都在吞吐著細微的火星。
氣溫高得離譜,即使有林三那不斷優化、數量也增加到三台的冰心鑒全力運轉,散發著縷縷冰藍霧氣。
即使這樣眾人依舊汗流浹背,感覺像是站在一個巨大無比的熔爐口旁邊。
周衍一邊擦拭著被熱浪模糊的鏡片,一邊仔細觀察著山勢,語氣帶著驚歎與凝重:
“果然是赤炎魔山!”
“看這地貌,山體內部必然存在巨大的空腔和活躍的地火脈絡,”
“焚天爐蘊藏其中,引動如此磅礴的火行元氣,實屬必然。”
“隻是……這元氣躁動不安,隱隱有失控之兆,絕非吉象。”
熊葵揮舞著她那柄烏黑戰錘,錘頭在高溫空氣中劃出呼呼風聲。
“這地方熱得連錘子都把持不住了,”
她嘀咕著,
“早知道該讓哥哥給我打個帶把手的。”
陸無言的目光則落在了山腳下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
那裡,隱約可見一些人工開鑿的階梯、平台的痕跡,以及一些巨大石質構件的殘骸,似乎曾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前哨或祭祀場所。
“去那邊看看。”她率先向前走去。
靠近山腳,氣溫更是高得令人難以忍受。
三台冰心鑒環繞隊伍,冰藍霧氣不斷與滾燙的空氣交鋒,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勉強維持著一個小範圍的宜居環境。
周衍很快被山腳處幾個巨大的、半埋於黑色火山灰中的石質基座吸引了注意力。
這些基座造型古樸,上麵雕刻著與赤沙古城中那個降溫法陣類似的。
但它更加複雜龐大的符文陣列,隻不過大多已經斷裂、風化,失去了所有靈光。
“這是……古代冷卻裝置的基座!”
周衍蹲下身,仔細辨認著那些破損的符文,語氣激動又帶著惋惜,
“看這規模和符文結構,完整之時,恐怕能引動某種龐大的水行或寒冰元氣,形成一個覆蓋山腳甚至部分山體的巨大降溫結界。”
“它能有效抑製地火外泄,平衡此地環境!”
“難怪赤沙族能在此立足,並靠近焚天爐!”
“可惜……年代久遠,又似乎遭受過人為破壞,早已失效了。”
敖雨薇好奇地用手指碰了碰基座表麵,立刻被燙得縮回手。
“這東西要是還能用該多好,”
她吹著發紅的手指說,“我現在寧願回北海泡著。”
就在這時,雲瞎子忽然抬起頭,那雙灰蒙蒙的眼珠望向半山腰一處突出的黑色巨岩,木杖猛地頓地,沙啞預警:
“來了!”
幾乎同時,一股強大而陰冷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從半山腰那塊巨岩之上彌漫開來,與周遭熾熱的環境形成詭異的對比。
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巨岩周圍以及山腳的各處隘口,將眾人的前路隱隱封住。
為首一人,身著繡有暗金色火焰紋路的黑色長袍。
麵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下,隻露出一雙燃燒著狂熱與冰冷交織火焰的眼睛,正是歸一道——殷墨淵!
“嗬嗬……陸大人,周先生,還有……朝廷的諸位,你們來得,可比本座預想的要慢上許多啊。”
殷墨淵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諷和徹骨的寒意,
“是在路上被西漠的風沙迷了眼,還是被本座留下的那些小小驚喜耽擱了腳步?”
陸無言持劍而立,神色清冷如故,周身卻散發出絲毫不遜於對方的淩厲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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