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天機子執筆的手猛然一抖，墨跡潑灑，他卻渾然不覺，隻是喃喃：“歸元第十篇……竟為‘擇’？！”
他猛地抬頭，望向金鼇島，眼中震駭如見開天——
“這不是功法……這是……道之權柄的重新分配！”
而在截教外門，雲霄正於碧遊宮前布陣推演天機。
忽然，她心口一熱，仿佛有某種沉睡已久的感知被喚醒。
她抬手，指尖輕觸眉心，雙眸竟在刹那清明如洗，仿佛撥開萬古迷霧——
她看到了自己布陣殺敵的過往，看到了九曲黃河陣中的血光，看到了同門隕落時的悲鳴。
可這一次，她不再問“勝敗”，不再問“對錯”。
她隻問——
“我為何而戰？”
答案，如晨曦破暗，清晰浮現。
金鼇島上，紫氣東來三萬裡，卻無半點殺伐之音。
歸元道場中央，歸元碑第十篇“擇”字成文，如一道無聲驚雷，悄然震蕩萬界心神。
雲霄立於碧遊宮前，青絲無風自動，眉心那抹溫潤的靈光緩緩流轉，仿佛有亙古迷霧被一朝撥開。
她雙目清明如洗，倒映著天地初開般的澄澈。
“原來……我一直錯了。”她輕聲自語，聲音不大，卻如道音落地，驚動四方心神。
她曾為截教首座，布九曲黃河陣，屠戮金仙如割草芥，隻為爭那一口氣運、護一脈同門。
她以為這是道，是忠，是義。
可如今，《歸元真經·擇篇》如一道清泉灌頂，讓她第一次看清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執念——
她不是為殺而殺，而是為護而戰。
“我布陣，非為爭勝。”雲霄眸光微閃，唇角竟浮起一絲釋然的笑意，“非為逆天，非為違劫……而是不忍見同門隕落，不忍見碧遊凋零。”
這一念明悟，如晨鐘暮鼓，震碎心障。
刹那間，她體內三花聚頂轟然一震，五氣朝元自發流轉，竟在無任何外力衝擊之下，完成了一次隱晦卻深遠的道基重塑！
那曾因殺劫沾染的業力黑氣，竟被一股溫潤的歸元道韻緩緩滌蕩，化作點點星輝，反哺天地。
“心若明鏡，自擇因果。”她低語，抬手輕揮，一道玉簡自掌心飛出，直射截教外門千峰萬島。
玉簡上，唯有八個字，熠熠生輝，如天道親書：
“願戰則戰，不願則止。”
消息如風，瞬息傳遍截教萬仙。
無數弟子正在修煉，忽覺心頭一顫，仿佛有某種沉睡的意誌被喚醒。
有人正欲掐訣引雷衝擊瓶頸，忽然停手，怔然自問：“我為何而修？”
有人正於洞府中推演封神榜命格，筆尖一頓，喃喃：“若我不願上榜，是否真不能逃？”
歸元第十篇，不增法力，不賜神通，卻如一道天光，照進億萬修者心田。
三日之內，截教外門竟有三成弟子，主動撕去命符，焚去劫契，退出封神候選之列！
那一夜，東海之上，氣運金龍自雲海騰空而起，龍吟震九霄。
它不再如以往那般怒目猙獰、纏繞殺劫，而是輕輕擺尾，如撫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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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尾掃過之處，原本盤踞不散的封神劫氣，竟如晨霧遇陽，悄然退散。
天地間，多了一絲久違的清寧。
——不是靠武力鎮壓，不是靠聖人敕令，而是萬仙自明其心，主動選擇退出量劫。
這才是真正的“避劫”。
這才是真正的“逆命”。
遠在九天之外，天機子仍跪坐於虛空筆台之上，執筆欲錄，卻見墨跡未乾，竟自行騰空而起！
“什麼？！”他猛然抬頭，瞳孔劇震。
隻見那墨字如活，化作萬千金色符文，如星雨灑落，穿透雲層，飛向洪荒四極八荒——東至蓬萊，西至昆侖，南至離火，北至幽冥，凡有靈智之地，無論人族、妖族、草木精怪，皆在刹那間心頭一顫，仿佛聽到了某種來自大道深處的低語。
“我……可以自己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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