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文離開後，禪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秦川走到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查看李廣文發過來的撤離計劃。
計劃很詳細，分三批撤離，每一批的路線、時間、接應點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但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計劃沒有問題，但執行起來，變數太多了。三百多人，要在深藍議會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撤離，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他必須完成。
因為如果失敗，這些人可能都會死。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關天雄。
“秦老弟，”關天雄的聲音有些低沉，“我這邊的人已經集合好了，隨時可以出發。但有個情況，得跟你說一下。”
“什麼情況？”
“我們洪門在東瀛的情報網，剛剛傳回消息。”
關天雄說，“京都的幾處交通要道，今天淩晨開始，出現了很多陌生麵孔。他們在路口守著，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監視。”
秦川的心一沉。
來得這麼快。
“能確定是什麼人嗎？”
“不能完全確定，但大概率是深藍議會的人。”
關天雄說，“他們的動作很專業，分布的位置也很講究，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
秦川沉默了幾秒。
“關大哥，”他說，“你帶著你的人，按原計劃撤離。但路線要改，不要走大路，走小路。能分散就分散，儘量不要成群結隊。”
“明白。”關天雄頓了頓，“秦老弟，你自己……”
“我自有安排。”秦川打斷他，“你們先撤，我們在島城見。”
“好。島城見。”
掛了電話，秦川走到禪房的角落，打開一個黑色的旅行箱。箱子裡裝著他從國內帶來的東西——幾套換洗衣物，一些現金，還有……一把槍。
格洛克17，九毫米口徑，彈匣容量十七發。槍很新，擦得很亮，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秦川拿起槍，檢查彈匣，上膛，然後別在腰後。
他走到窗邊，最後看了一眼庭院。
晨光正好，灑在青石板上，灑在竹葉上，灑在遠處的廟宇屋簷上。一切都那麼寧靜，那麼美好。
但他知道，這種寧靜，很快就會被打破。
他轉身，走出禪房。
門外，李廣文已經安排好了車。
“秦少，”李廣文說，“第一批撤離的人已經出發了。按你的指示，分散行動，走小路。”
“好。”秦川點頭，“我們也該走了。”
“去哪？”
“碼頭。”秦川說，“我要親自看著所有人上船。”
兩人上了車。車子駛出寺廟，沿著山路緩緩下行。
車窗外，京都的清晨正在蘇醒。上班族匆匆趕路，學生背著書包上學，商店陸續開門，街道上漸漸有了人氣。
但秦川知道，在這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湧動。
深藍議會的人，可能就在某個角落，盯著他們。
一場關乎生死的撤離，已經開始了。
而更殘酷的，是撤離之後，兄弟社放棄了東瀛的地盤，等於承認了失敗。深藍議會不會就此罷休，他們一定會乘勝追擊。
接下來，是在國內的生存之戰。
還有趙垣交代的哈城任務，還有那十七個響應李慕雲追殺令的京城勢力，還有深藍議會的複仇……
路還很長。
秦川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但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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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堅定。
像鋼鐵一樣堅硬，像寒冰一樣冷靜。
車，朝著碼頭方向，疾馳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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