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厲害,怎麼?叫毒藥,應該是大補的仙藥才對啊。”
“因為?這種提升境界的方式,是以修者本人的生命作為?代價的。”
琉玉豎起兩根手指。
“如果儘全?力,最多一個時辰,這些修者就會因炁海透支而死你們妖鬼也是同理。”
一粒毒藥,一條人命,來換一個時辰的絕世高手。
值得嗎?
對於服下無量海的人來說當然是不?值的,但對於最不?缺耗材的上位者而言,這絕對是天下最值得鑽研的一門學問。
所以,相裡慎的一生都在研究如何降低無量海的成本,如何讓修者死得更慢些,更頂用一些。
墨麟的視線逐一掃過在場的四名妖鬼。
他緩聲點出了關鍵:
“鬼戲仙遊祭那一日,你們要麵對的,就是這樣?的敵人。”
原本托著腮聽得雲裡霧裡的鬼女忽而坐直了些。
白萍汀輕輕吐出一口氣,眉目凜然:
“無量海這樣?的藥,成本必定極其高昂,能分給玉麵蜘蛛的不?會太多並且,他們也不?必將十?二儺神全?數殲滅,隻要將我們這四個位置最高、最受重用的解決掉,掌控九幽要害之後?,再慢慢分化剩下的妖鬼也不?遲。”
鬼女沉吟良久,抬眸看?向琉玉:
“隻要我們扛過那一個時辰,情況是不?是就會好?轉一些?”
琉玉摩挲著指尖玉簪從鹹池街上回來之後?,她便一直捏著劍簪在指尖翻轉把玩,朝鳶知道,這是小姐壓力太大時慣有的動作。
“沒錯。”
琉玉微微垂首,燭光映在她雪白後?頸上,纖薄皮肉包裹著她的脊骨。
“隻要在演武台上,玉山妖鬼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接一個的突然暴斃,再取回無量海,用死囚向世人證明這毒藥的藥效,就能瓦解玉麵蜘蛛在九幽妖鬼中的威望。”
說來簡單,但每一步都極其凶險困難。
首先他們所有人要在磕了藥的敵人手下撐過一個時辰。
其次要想辦法取得【無量海】這種藥。
而且
窗外,鐵鏈聲仍然不?斷回響。
阿絳的事,此刻恐怕已?經在九幽傳開,九幽的妖鬼不?會知道朝暝是誰,他們隻知道,朝暝是琉玉的近衛,是陰山氏大小姐的人。
“要不?……”攬諸舔了舔唇,試探著對琉玉道,“鬼戲仙遊祭,尊後?還是別?出麵了吧。”
墨麟的視線落在琉玉半明半暗的容顏上。
果不?其然,他見?那烏發金裳的少女緩慢地抬起頭,沉靜麵龐上徐徐綻開一個昳麗生輝的弧度。
“為?什?麼?不?去?”
在這儺神環繞的大殿,五官昳麗的美人坐在怒目猙獰的神像下,原本高貴不?可玷汙的氣場好?似也沾染到了此處的神鬼之氣,籠上一層善惡難明的鬼魅森然。
“九幽的子?民被奸邪所惑,正該由?我這個九幽尊後?,替他們驅鬼除疫,酬神納吉。”
“這是用來捆巨型妖鬼的鎖鏈,你掙不?開的,死心吧。”
夜色濃重,踏月而來的少女將手中的糕點塞到了倒吊在樹上的朝暝口中。
“阿絳已?經入殮了。”
琉玉一句話止住了朝暝的動作,下一句又?放緩語調道:
“我給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新衣,重新梳了發,用玉雕了一隻眼放進了她的眼窩,月娘的書和?你要送給她的筆,都放了進去,她的屍身會送到鄴都鬼道院的後?山埋葬,以後?日日都能聽見?鬼道院裡的讀書聲。”
“等這些事了結,就由?你親自帶著玉麵蜘蛛的人頭去祭奠她。”
朝暝怔愣許久。
驀然,他動了動嘴,緩慢而又?艱難地將糕點咽了下去。
他沒有立刻開口應答,一天沒有吃過東西的嘴唇乾澀得起皮,琉玉給他喂了些水,他一口一口咽下,水澤卻從他眼中漫出。
眼前這個,到底不?是前世那個陪著琉玉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朝暝。
他不?是已?經見?識過世間殘酷的琉玉。
十?八歲的少年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直麵陰謀詭計。
也是第一次,與身邊的人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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