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這次換寫我名。”
從地下室返回，梁天寧一直好安靜，似有心事，衝涼都比平時更久。
室外大雪依舊，室內的壁爐裡烈火熊熊。Charles先洗完，倚靠在床頭，心情尚好地用手指撥弄那幾支修剪整齊的玫瑰。
梁天寧從浴室出來時，床頭的矮櫃上已經落了好幾片殘瓣，一支最不幸的玫瑰被Charles抽離花瓶，捏在指尖擺弄。
始作俑者聽聞聲響，注意力一下轉移到梁天寧的身上。手中的殘花因此得以逃過一劫，從Charles手中脫落，斜斜地插回瓶中，搖搖欲墜。
梁天寧幾步衝上去，拍開Charles的手：“你做什麼！好端端的花都被你搞壞了！”
Charles不以為意地笑一下，拉住他的手臂，翻身將他壓住：“沒所謂喇，你中意，聽日我再買新的你，粉色好不好？還是外麵那塊空地”
他指指窗外一塊覆滿雪的空地：“都改成玫瑰花園，你中意什麼顏色，就種什麼顏色，好不好？”
梁天寧被按在床上，頭頂牆壁上的夜燈昏暗，釋放出暖黃色的光，照亮Charles的側臉。
他隻默默盯住Charles，對他的提議全無回應。
Charles卻被他盯出笑來：“這樣望住我做什麼。你這樣的眼神是在玩火，知不知？”
梁天寧卻還是不講話，不知在想什麼，就是盯住他，一動不動。
Charles隻好將床頭燈亮度調至最低，無奈躺回梁天寧身邊，輕歎口氣，將人擁住：“好喇，不鬨你。早唞，阿寧。”
梁天寧伸手將昏暗的床頭燈徹底關掉。他沒有開燈睡的習慣，Charles也沒有。畢竟入冬後壁爐常開，僅靠那一點火光都足夠提供照明用處。
是因為某天晚上關燈後如平日裡正常親吻，吻著吻著就漸趨燥熱。
在即將脫韁的那刻梁天寧命令Charles將燈光打開，才穩住心神，不至於讓事情再向下一步發展。至少視覺能看得見，就可以保有一絲理智。
後來便默契地開著燈睡。
而此時梁天寧卻主動將燈關上。
Charles其實根本不敢篤定，他這樣的舉動意味了什麼。
燈光消失之後，梁天寧沉默很久。而後什麼也沒有做，隻是開口，道：“我沒有聖誕禮物準備給你。”
身側的人影微微一動：“沒所謂啊，送你禮物是我自願，又不是為收到你的回禮。”
這話講出來，聽上去好像“愛你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一樣大義凜然。
梁天寧輕笑，細聽下語氣其實有些緊張：“你知不知道你臉上的失落神情其實都好明顯？”
“有嗎？其實隻有一點點，沒有很多...”
王子從小習得好多門功課，但或許是用得不夠多，偽裝這門課在此刻被判不及格。他講“沒有很多”，但聽在別人耳朵裡，這句話想講的意思，其實是“真的很多”。
梁天寧在壁爐那一點火光的映射中抿抿唇，而後開口：“Charles。往常的每一年，我收到的好多聖誕禮物、生日禮物，又或者是其他什麼禮物裡，是不是其實都混進去你的一份？”
講道理，梁家在港市，要什麼不得，梁天寧從小沒什麼想要的東西是要靠收別人禮物才可以擁有。但很不湊巧，真的有。
比如前一秒還在召開發布會，所有人都尚在翹首以盼的新款遊戲機，發布會都尚未開完，下一秒就通過國際快遞送抵他手裡。
比如他細時最中意首世紀初的歌，過不久專輯就到手，封麵上歌手的親筆簽名，用的是金色的馬克筆，歌手的名字和那首歌名《蝴蝶》一樣飄逸。
十八歲成年那年，他一直以為英產的那輛限量版Lotus是父母贈他。那輛車的車匙隱藏在眾多形形色色的禮物群中，都好符合二位長輩低調行事的風格。
如今看來都未必如此。
梁天寧的餘光瞥見Charles在搖曳的壁爐火光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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