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一見鐘情與鐘錯情
這是梁天寧第一次到地下一層來。
在這晚之前已經聽元叔提起過，地下的空間有一半以上的麵積都被拿來做了酒倉。而Charles此時帶他穿過了層層整齊排列的酒架，探索另一小半並不為他所知的神秘區域。
二人的腳步在一扇僅供一人通過的鐵門前停住。
門禁通過了Charles的人臉識別，鐵門徐徐開啟。
地下環境十分昏暗，壁燈同樣不夠亮，再往深處走，又繞過了多少道門，梁天寧都有些數不清。隻知道似乎走了很久，Charles引著他向前走的腳步終於停在了一間屋前。
梁天寧抬頭，認出這是間衝印照片的暗房。
為防止過度曝光，暗房內連壁燈都不再有。僅一盞安全燈在牆上，釋放出紅幽幽的光。
Charles拉他走過乾區，再是濕區，最終推開隱藏在最深處的一扇門。
門後別有洞天，隻一眼都足夠梁天寧驚歎，久久難能回神。
滿滿一整麵牆的相片，每一處、每一張，無一不是他。如果不是Charles主動帶他來，換做別處隻是睇一眼都要毛骨悚然，以為是哪位跟蹤狂引以為傲的傑作牆。
他訝然道：“你揾人跟住我偷拍？”
“什麼叫偷拍，你不要汙蔑我。”Charles否認道，“你好好睇下，哪一張拍下的不是你當年的公開行程？至多算我買通當年跟住你的記者，要來他相機中的底片，比大眾多看幾張未能被選去見報的相罷了。你私下裡去過哪裡，我可從未乾涉打探過。”
梁天寧視線掃過牆上的相片，一張張按照時間順序排下來，排至最尾，是他收到車隊消息啟程前往西班牙前，最後一次在翠枝山公開露麵。
這樣看來確實如Charles所說，麵前的上百張相裡，沒有一張可以算作是“偷拍”。
所以，如果往回追溯到最先一張，是不是就該是他們相識的時間
他的視線移至最首的幾張，卻沒其他相片看上去那樣清晰。不是直接影印的膠片，更似監控視頻截取出其中一幀，而後又打印出來。
畫麵裡，一個細路仔蹲在池塘邊，正伸手逗弄一隻體型碩大的龜，對於將在幾秒後降臨的厄運，渾然不覺。
果然，下一幀，那一隻龜險些咬斷了他的手指。
相似的場景在這一日內已經出現過太多次，梁天寧近乎瞬間就反應過來：“這...”
疑問尚未出口，轉眼又在靠前一些的位置睇到張照片，熟悉又陌生。
尚未被大龜咬到手指的細路仔從口袋中翻出顆糖果，放入另個細路仔的掌心。接下糖果的那個一眼看上去年紀更大一些，棕發棕瞳，混血模樣。
！
無需再問出口，Charles的地下室，掛在牆上的相不會出現第三人的身影。
梁天寧瞳孔微張，一切疑問在這一瞬間有了答案。
Charles適時開了口：“那年我十歲，正敏感的年紀。我一個同王室毫不相乾的人莫名成了公主的養子，反而比從前任何日子都更惶恐。我覺得所有人都在同我比，所有人都睇低我。我媽咪費儘心思，才終於為我求來幾日被準許離開王宮的機會。所以她帶我返港市來散心，碰巧就參加了那場宴會。
“但那時已經有人知我是公主未公開的養子。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所以我不可以露太多麵。又因為其他細路仔都睇我麵生，據我媽咪講，那時我的麵色又並不很好，他們看起來怕我，都不肯來和我講話。隻有一個，不僅靠過來，還在我手中留低顆糖。”
講到這裡，他偏過頭望住梁天寧，似穿過了時間，如照片中那樣同他對視：“你知不知他對我講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等梁天寧如實搖搖頭，他又繼續講，話音有幾分克製過的失落：“你當然不知喇你都忘了。那一整場宴會，你好似隻記得對Manda一見鐘情。”
他的話裡似藏住針，字字紮入梁天寧的心，有些微微的刺痛。
想講些什麼讓Charles的心情可以好些，但張了口，又是一片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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