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稀奇的玩意兒。
而後他聽到洋娃娃說：“這個是我才從國外帶回來的糖果，港市揾不到的。好好味，我自己舍不得食，現在贈你一顆。”
又煞有介事在他肩膀上拍拍，指指自己胸口的來賓胸章：“你不要怕喇，不開心就來找我，我叫梁天寧，梁山的梁，天空的天，安寧的寧你叫什麼？”
麥嘉雲從他的掌心捏出那顆糖果，細細看了兩秒，而後五指收攏，握住。
他抬起頭，看著梁天寧的眼睛，用非常鄭重的語氣講：“麥嘉雲，我叫麥嘉雲。”
他最該知道這世間的諾言廉價，連親生父親都做不到，不應該再經由他的口講一遍給別人聽。
但鬼使神差地，那時都沒有多大的他對著不知小他幾歲的洋娃娃講：“你沒有在同我講笑吧？如果全世界都不要我，我真的會返來港市找你喔，阿寧。”
洋娃娃欣然接受了他脫口而出的親昵稱呼，重重地點頭：“當然！但你講得不對，我也是全世界的一份子，所以不會全世界都不要你。”
麥嘉雲眼眶熱起來，還要說些什麼，洋娃娃卻輕易就被室外的動靜吸引去注意力，拉著他的胳膊要走去外麵的莊園。
他輕輕抽出胳膊，又強調：“我不好出去四處亂走的。”
梁天寧怔然，再回神時又已換成了眼前的Charles在講話：“我講完這句話，他居然就拋低我，丟下一句‘再見’，頭都不回又到外麵去玩。你講他是不是好可愛又無情？同他長大後都一個樣。”
可愛在他替全世界承諾不會不要我，又無情到轉眼就忘記我這個人、我的名姓，和對我講過的話。
梁天寧的眼眶突地熱起來，或許是因為自己親口許下卻又遺忘了鄭重承諾而感到羞愧。
而Charles的故事還差個尾聲沒有講完：“他走後，我就偷偷躲進監控室藏住。直到我看到他好貪玩，被水池裡那隻巨龜咬傷手指。”
下午才出現在Manda身上的那些疑問，此時就有了答案。
梁天寧將故事的後半段補充完整：“所以Manda其實是你叫去，你給她消毒棉和創可貼，又教會她怎樣使用這些東西...是不是？”
“她碰巧路過，除她我無人可攔，而監控裡你又痛到開始落淚。”Charles憶起往事有些無奈，輕笑出聲，“但是她同你一樣，都好難講話。我隻好拿出你給我那顆糖，哄她好久，她才肯答應我。”
關於那次宴會的記憶，梁天寧每每回想起來，腦海裡隻剩他同Manda的初見。
他一直以為記得這個就足夠美好，其他就都無關緊要。
但記憶隨著Charles的講述一點一點回溯拚湊完整，他睇清所有細節的那一刻，才發覺被他遺忘的，竟然才是最重要的。
他記住了最陰差陽錯的，卻忘記了最不該忘的。
“總之我送走她之後，心情有些複雜。當時不知是後悔沒有在你送我之後就吃掉那顆糖，又或者是慶幸沒有吃掉，還留有那顆糖可以作為同她交換的條件。”Charles的故事講到最後，一句話收尾，“後來我發覺，原來我最後悔是那日沒有走出監控室，親自把那些東西帶給你。最最最後悔，是你竟因為那件事對Manda一見鐘情。”
如果那日走向他的不是Manda，港市後來就未必有那段金童玉女拍拖近七年的佳話，他也可能不會將那日的宴會都遺忘殆儘，或許記憶裡尚可以留低個“麥嘉雲”的名。
梁天寧抬頭，Charles頸間懸掛的那條項鏈恰好落入他眼，就算燈光昏暗，也不妨礙它兀自地閃。
他上前一步，以指尖勾出那條精致的鏈：“所以這其實是你來不及吃下的那顆糖果，我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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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Charles俯身靠近他，講一句便上前一步，“幸運是我回國後就揾到你給我的那款糖果，不夠幸運是那永遠都再無可能是你親手送我那顆。”
他進一步，梁天寧就退一步，等他的話講完，梁天寧已經退無可退，大腿抵上身後矮桌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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