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手，梁天寧漸漸喘不上氣，話亦講得費力：“別人不講，黎耀文至少也算同你交好過，你卻一樣可以說除去就除去...是不是等你哪日對我不再在乎、不再中意，就可以安心將我拋至英吉利海裡喂魚？”
“黎耀文算什麼！他怎麼可以同你比？！”
Charles的眉頭終於皺在一起，音調升高：“你怎麼會不明，我做這些，不過是為你的阿珺出氣，討你歡心。這世上沒有什麼人和事可以重要過你，阿寧。我早先就同你講，嵌著庫裡南一號的那根權杖，隻要你想要，我也可以讓它成為你的。”
梁天寧不敢想這樣的承諾要兌現將麵臨什麼樣的後果，隻好出聲製止：“那是人命！我幾時講要你殺人討好我！”
Charles卻不以為意：“黎耀文身上人命那麼多，也未見你這樣激動過。”
梁天寧頭仰靠上座椅靠背，雙眼緩緩合上：“那是因為我從未想過同他有什麼未來。”
Charles眼底卻現出驚喜神色：“你睇你不也承認，其實你心裡都好在意我...”
“是在意從前的Charles。在酒吧替我解圍、在我失戀時給我安慰、車子側翻時撲過來護住我、替我救下朋友、帶我睇庫裡南、自己不可以現身卻因為擔心我所以找人替我處理受傷手指的Charles。他早死了。”
梁天寧抬眼看他，眼底是不屑、輕蔑，同清晨的溫柔眼神判若兩人：“而你是哪位？”
他的話講完，而後聽到自己一顆心凝結成玻璃，而後又漸漸碎裂的聲音。
Charles帶給他的一切都是假的。打碎他的美夢、剝奪所有他珍視的東西，將他從將他從一個舒適的圈子裡隔離出去，挾持到如今這座孤島。
Charles做的一切事都是錯的，偏偏那份總被他掛在嘴邊的愛真到令人無法懷疑。
誰說“愛”這種東西講得多了就廉價失真了？這條屢試不爽的定律怎麼偏偏在Charles身上失了靈？
Charles送他一顆真心，晶瑩剔透、真摯無暇，唯獨生在一片荊棘之中，他要摘就要傷痕累累，每一棵被斬斷的荊棘，都沾滿別人的鮮血和熱淚。
這樣浸滿了罪惡的感情，他怎麼可能心安理得接受？
Charles俯身，將梁天寧擁入懷裡。彼此的胸膛緊貼在一起，躍動聲此起彼伏，一下下跳得分明。
人的情緒或許是世界上轉變最快的東西。同床共枕那麼多時日，最開心是才過不久的那幾日。但轉眼，溫柔鄉變牢籠，梁天寧來不及沉溺就想要逃離。
遠離這個深不見底的可怕男人，連同那些來不及拔除的愛，和滋生萌芽的恨一起。
這樣的念頭一旦萌生，便似一簇簇蜿蜒的藤蔓，帶著刺，纏進他心裡去。Charles的好是甜，那些令人發指的行徑是苦，不容梁天寧躲避，統統楔進他的血肉裡，淌出摻著糖水的黑血來。
他沒有這樣難過過，被Charles按在手底的肩膀開始掙動：“讓我走，我現在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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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我身邊。”Charles又加大力氣，按得他生痛，“你那麼用力愛過一個人，都一定可以明白我不可能放你走。”
梁天寧避開他的視線：“放開我，不要逼我同你動手。”
Charles不作聲，也不動，隻維持原來的姿勢，依舊望住他，眼裡似藏著一片海。
多犀利的眼神啊，多一秒都要令人動搖。
而梁天寧隻想儘早儘快結束這樣看不到邊際的折磨，聲音近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來：“你以為我不敢？”
話講至這般地步，按在他肩上的手仍巋然不動。有人鐵心要將他留在這座城堡裡。
他忍無可忍，衝破Charles的桎梏，一拳抵上對方麵頰，不曾保留一絲力氣。
Charles幾乎毫無抵抗，結結實實挨下這一拳，向後趔趄幾步，跌坐在地上。
梁天寧皺著眉頭望過來，眼中神情似在質問他為什麼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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