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棋局（2）
會議一開始，就充滿了火藥味。當秦凡代表特別項目辦公室彙報B區域方案的最新進展和預算要求時，質疑聲此起彼伏。
“增加120公裡管線？兩處超長隧道？亞曆山大·弗拉基米羅維奇，你知道這在極寒條件下的造價和施工難度嗎？”一位負責預算的老董事扶著眼睛發問。
“成本失控的風險太大了！我們是否考慮過更保守的方案？”
“將如此重要的項目，押寶在一個未經證實的新技術方案上，是否過於冒險？”
麵對連珠炮似的質疑，秦凡沒有慌亂。他調出提前準備好的、由聯合技術攻堅小組出具的最新測試數據和模擬分析報告，用清晰冷靜的語言，逐一回應。
“關於造價，我們引入了中方成熟的極寒施工經驗和成本控製模型，這是詳細的對比分析……”
“技術風險方麵，新型低溫混凝土和主動熱管理係統的模擬測試數據表明，其穩定性和可靠性遠超現有技術……”
“至於保守方案，A區域的失敗已經證明，在地質條件麵前，保守意味著更高的風險和更長的延誤……”
他數據詳實，邏輯清晰，對技術和成本的了解程度甚至超過了一些在座的部門主管。更重要的是，他始終將項目與“打破西方能源枷鎖”、“保障俄羅斯戰略安全”這個大義名分捆綁在一起，讓許多質疑者投鼠忌器。
“……所以，先生們，”秦凡做最後陳述，目光掃過全場，“B區域方案是目前唯一可行且風險可控的選擇。猶豫和拖延，才是最大的成本，也是最大的風險。我們需要的是決心和行動力，而不是無休止的爭論。”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一些人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年輕的“空降兵”。他並非隻有背景，確實有真材實料。
維克托部長適時地總結道：“亞曆山大的報告很充分。項目的戰略意義毋庸置疑，技術路徑也經過了專家論證。我認為，可以原則上批準B區域方案，並啟動下一階段的準備工作。具體的預算和融資細節，由亞曆山大牽頭，與相關部門細化後報批。”
部長一錘定音，儘管仍有不少人內心不服，但表麵上，會議算是“順利”結束。
散會後，秦凡在走廊裡被彼得羅夫攔住。
“小子，別得意的太早。”彼得羅夫壓低了聲音，眼神陰鷙，“Gazprom的水很深，不是靠幾句漂亮話和上麵的支持就能玩得轉的。我們走著瞧。”
秦凡看著他，忽然笑了笑，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彼得羅夫先生，我知道您為公司的管道事業付出了很多心血。也許，我們不一定非得是對手。比如，新的管線需要大量的管材和壓縮機，這部分采購和供應鏈管理，依然是龐大而關鍵的業務，離不開您的經驗和人脈。”
他這是在示弱？還是在分化拉攏？彼得羅夫愣了一下，狐疑地看著秦凡，一時摸不清他的路數。
“哼，做好你分內的事吧！”彼得羅夫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但腳步似乎沒有剛才那麼堅定了。
回公寓的車上，蘇晚晴長舒了一口氣：“剛才真緊張，我以為他們會群起而攻之。”
“這隻是開始。”秦凡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絲疲憊，“今天算是勉強立住了腳，但真正的麻煩在後麵。預算審批、供應鏈管理、施工監管……每一個環節都可能被動手腳。彼得羅夫這樣的人，絕不會輕易罷休。”
“那你剛才還對他……”蘇晚晴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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