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層下的反擊
“安娜，”秦凡忽然開口，狀似隨意地問道，“你在莫斯科很久了吧？覺得這座城市怎麼樣？”
安娜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標準的甜美笑容：“是的，亞曆山大·弗拉基米羅維奇，我出生在這裡。莫斯科是座偉大的城市，雖然冬天有些漫長和寒冷。”
“是啊，寒冷。”秦凡切著盤子裡的牛排，看似無意地繼續，“有時候，表麵的寒冷之下，隱藏著更多看不見的東西。就像我們公司的某些部門，表麵一團和氣，底下卻暗流湧動，你說是不是？”
安娜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雖然很快恢複，但那一瞬間的細微變化沒有逃過秦凡的眼睛。她低下頭，輕聲說：“公司的事情，我不太懂。我的職責是照顧好您的生活。”
秦凡沒有再追問，他知道適可而止。這番試探，至少證實了安娜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隻是一個生活助理。她無疑是克宮安插在他身邊最直接的眼睛和耳朵。
接下來的幾天，秦凡一方麵繼續在Gazprom推進工作，與各方勢力周旋，另一方麵，則通過秘密渠道密切關注著王鐵那邊的進展和國內外的風向。
王鐵傳來消息，與三井那個財務主管的接觸取得了初步進展，對方在巨額債務的壓力下有所鬆動。而國內，李父的案子似乎進入了深水區，牽扯出的級別越來越高，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籠罩著某些圈子。
同時，秦凡敏銳地察覺到，伊萬諾夫上校出現在他身邊的頻率似乎降低了，偶爾出現，眼神中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不再是最初那種純粹的、執行命令的冰冷。
一天，伊萬諾夫在送秦凡去能源部的路上，罕見地主動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亞曆山大·弗拉基米羅維奇，最近……小心彼得羅夫。他這個人，睚眥必報。您在招標會上駁了謝爾蓋的麵子，就是打了他的臉。”
秦凡心中一動，看向伊萬諾夫：“謝謝提醒，上校。不過，有些事情，躲是躲不過去的。”
伊萬諾夫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總統閣下欣賞有能力、有膽識的人。但……莫斯科的水，比漠河的凍土還要複雜。有些底線，不能碰。”
他這話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秦凡明顯感覺到，伊萬諾夫的態度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不再完全是克宮意誌的純粹延伸，或許他本人也對某些事情有了自己的看法。
“我明白，上校。”秦凡點了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莫斯科街景，心中那股緊迫感越來越強。時間不站在他這邊。他必須更快地打開局麵，在Gazprom內部建立自己的權威，同時，也要加快暗線的布局。
他拿出加密手機，給蘇晚晴發了一條簡短的信息：
“加快‘紐帶基金’對‘遠東能源設備’的儘職調查和投資談判。必要時，可以適當提高報價，我要儘快看到它有能力參與競標。”
他又給王鐵發了一條指令：
“接觸目標可以適當加大壓力，但要確保安全。我需要儘快拿到有價值的東西。”
放下手機，秦凡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腳下的冰層正在變薄，暗流在腳下洶湧。彼得羅夫的報複，克宮無聲的注視，國內未散的陰雲，日本潛在的威脅……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
伊萬諾夫的提醒像一根刺，紮在秦凡心裡。彼得羅夫的報複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更隱蔽。
幾天後，秦凡正在辦公室審核“紐帶基金”送來的一份關於東歐某科技公司的投資報告，秘書內線電話響起，聲音帶著一絲慌亂：“亞曆山大·弗拉基米羅維奇，能源部監察局的人來了，說要就項目前期費用使用情況進行‘例行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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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部監察局？秦凡眉頭一皺。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所謂“例行詢問”，往往意味著有人舉報，或者上麵有意找茬。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請他們到小會議室。”
來的是一名麵色嚴肅的中年監察官和兩名隨從。
沒有寒暄，監察官直接出示了證件和一份文件：
“亞曆山大·弗拉基米羅維奇同誌，我們接到反映，您在漠河項目前期，有一筆數額巨大的‘特別顧問費’支付給了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谘詢公司，且無法提供與該費用相匹配的具體服務內容證明。
請您解釋一下這筆資金的用途和合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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