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著地上迅速擴大的那灘血跡。養心殿內,隱約傳出太後憤怒的斥責聲和壓抑的哭泣。
就在趙猛猶豫的瞬間——
“讓他進來!” 一個冰冷刺骨、飽含著滔天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疲憊的聲音,穿透厚重的殿門,清晰地傳了出來!是太後!
趙猛身體一震,立刻側身讓開,揮手示意侍衛開門。
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隙,裡麵濃烈的藥味、血腥味和劍拔弩張的窒息感瞬間撲麵而來!
我掙紮著,在小耗子驚恐的攙扶下,幾乎是爬著,手腳並用地挪過了那道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門檻!
養心殿東暖閣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卻比外麵的黑夜更加冰冷肅殺!
太後如同一尊憤怒的煞神,端坐在紫檀圈椅上,深紫色的袍服如同凝固的血塊。她臉色鐵青,眼神如同淬了萬年寒冰的刀子,死死盯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皇後!皇後發髻散亂,鳳袍被扯破,臉上帶著清晰的掌印,嘴角淌血,那雙曾經母儀天下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的淚水。她雙手緊緊護著高高隆起的腹部,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燭。幾個忠心護主的鳳藻宮女官太監被打倒在地,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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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龍榻上,低垂的明黃帳幔被粗暴地掀開了一角,露出裡麵那張枯槁蠟黃、眼窩深陷、氣若遊絲的臉。萬歲爺半睜著眼,渾濁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帳頂,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仿佛對眼前這場發生在咫尺之間的血腥風暴毫無知覺。隻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吊著最後一口氣。
暖閣中央的地麵上,赫然躺著周啟年的屍體!他雙目圓睜,眼角、鼻孔、嘴角、耳孔都殘留著暗黑色的血痕,死狀猙獰可怖!他一隻枯瘦的手緊握成拳,指縫間,露出半枚被暗紅血塊包裹的蠟丸!蠟丸一角,一個模糊卻依稀可辨的、屬於鳳藻宮特有的纏枝蓮暗記,在明亮的宮燈下,刺眼無比!
就是它!引爆一切的源頭!
“賤人!” 太後猛地一拍扶手,沉重的紫檀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她指著地上周啟年的屍體和那枚刺眼的蠟丸,聲音因暴怒而嘶啞扭曲,“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為了你肚子裡那塊孽障!為了你柳家那點癡心妄想!你竟敢謀害皇帝心腹太醫!你…你是要造反嗎?!”
“不…不是臣妾!母後!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 皇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淒厲絕望的尖叫,護著肚子拚命搖頭,淚水洶湧而出,“這蠟丸…這蠟丸不是臣妾的!是有人栽贓!是有人要害臣妾!要害臣妾腹中的皇兒啊!母後明鑒!母後!” 她掙紮著想去抓太後的裙角,卻被旁邊的嬤嬤死死按住。
“栽贓?!” 太後怒極反笑,那笑聲如同夜梟啼哭,令人毛骨悚然,“死到臨頭還敢狡辯!哀家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來人——”
“老佛爺!奴才…奴才有話說!” 就在這千鈞一發、太後即將下令將皇後拖下去、連同她腹中那塊“白玉”一並碾碎的瞬間!我嘶啞淒厲的喊聲,如同瀕死野獸最後的哀嚎,猛地撕裂了暖閣內狂暴的殺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如同血葫蘆般爬進來的我身上!震驚、厭惡、不解、還有一絲荒謬的憐憫。
太後那燃燒著怒火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瞬間鎖定了我,帶著被打斷的暴怒和極度的不耐:“李德全?!你這閹狗!還敢來此?!哀家的板子還沒打醒你嗎?!”
“老佛爺!” 我再次用額頭重重撞擊冰冷的地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鮮血飛濺!我抬起頭,臉上血淚模糊,眼神卻亮得如同燃燒的鬼火,死死盯著太後,又猛地轉向地上周啟年的屍體,聲音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和洞察一切的尖銳:
“蠟丸!是蠟丸!周院判手裡的蠟丸!那不是皇後的!那…那是調虎離山!是聲東擊西!是…是衝著萬歲爺的金丹來的!” 我語無倫次,卻字字如刀,直刺要害!
“什麼?!” 太後和皇後同時失聲!連地上半死不活的萬歲爺,渾濁的眼珠都似乎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老佛爺!您細想!”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急促,帶著巨大的驚恐,“周院判奉您懿旨查驗金丹!他剛死!手裡就攥著指向皇後的蠟丸!這…這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生怕您查下去!生怕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我猛地指向周啟年的屍體,血淋淋的手指顫抖著,“他…他是被滅口的!因為他查到了!查到了金丹裡真正的問題!有人怕他泄露!才用這蠟丸栽贓皇後!引您和皇後相鬥!他們…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萬歲爺!是那爐金丹!是…是讓萬歲爺龍馭歸天!讓這後宮…徹底大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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